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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寻常周末,陪爱人散步。林书月裙摆扫过青砖,发丝被微风撩起,她仰头看他,眼神清澈明亮,像盛着整条弄堂的暖阳。
“书月!”范梦娜突然喊了一嗓子,指着对面墙头,“看那儿!”
林书月顺着方向望去——墙头不知何时被工作人员悄悄放了一只纸折的千纸鹤,翅膀展开,用银线缀着几粒细小的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
“临渊给的主意。”范梦娜冲周临渊挤挤眼,“说你最爱折纸鹤,每次查案压力大的时候,就折一只,攒够九十九只,就许一个愿。”
林书月浑身一震,猛地扭头看向周临渊。他正垂眸看着她,眼神坦荡而柔软:“不是许愿……是存着。存够了,就拿来换你一个笑容。”
林书月鼻尖骤然发酸。她当然记得。大学时她教他折纸鹤,笨拙的手指总被纸边划破,他却固执地折了一整晚,最后塞给她一只歪歪扭扭、翅膀还沾着血点的纸鹤,说:“以后你皱一次眉,我就折一只。等你笑够了,我就把它们全烧掉。”
原来那些深夜伏案后散落在抽屉角落的、被反复摩挲得发软的纸鹤,从来不是消遣,是他在看不见的地方,用最笨拙的方式,一寸寸丈量着她的喜怒哀乐。
第三套,是最终章。摄影棚中央,搭起一座微型教堂布景,拱形穹顶垂落轻纱,圣洁而静谧。林书月换上那件她曾在橱窗前驻足良久的婚纱——象牙白缎面,V领收腰,背后是繁复的蕾丝镂空,一直延伸至腰窝。她站在光柱里,裙裾铺展如月光凝成的湖,发髻松散,几缕碎发垂落颈侧,美得让人屏息。
周临渊站在她面前,未着礼服,只一身纯黑衬衫,纽扣一丝不苟系至最顶端,袖口挽至小臂。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沉静,却比任何盛装都更郑重。
“书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棚内流淌的舒缓钢琴曲,“今天这场‘任务’,没有上级指令,没有案情通报,只有一个目的——让你知道,无论我站在哪个位置,面对多少风暴,我的‘家’,永远是你。”
林书月怔住,眼眶瞬间涌上热意。她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堵住,只能用力点头。
摄影师没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灯光师调暗了主光,只留一束柔光自穹顶洒落,将两人笼罩其中。周临渊终于伸出手,不是去牵她的手,而是极轻地、带着某种近乎仪式感的慎重,抚上她鬓边一缕微乱的发丝,将它别至耳后。指尖掠过她耳垂,微凉,却激起一阵细微战栗。
快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持续了很久。
拍摄结束已是傍晚。林书月卸下婚纱,换回运动服,发髻散开,发梢还带着卷发棒的微卷弧度。她坐在休息室沙发上,捧着一杯温热的桂花羹,目光追随着不远处的周临渊——他正和摄影师低声交谈,侧影在窗外渐次晕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挺拔。范梦娜凑过来,胳膊肘怼了怼她:“喂,感动哭没?”
林书月摇头,眼底却亮晶晶的,像浸了水的黑曜石:“他连我爱吃桂花羹都知道。”
“何止?”范梦娜嗤笑,“他连你喝汤时习惯先吹三口气都记着。上次来怡州找你,我随口提了一句,他就记下了。”
林书月低头搅动羹匙,勺底刮过瓷碗发出细微声响。原来那些她以为他忽略的琐碎日常,早已被他默默拾起,妥帖收藏。她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对着手机屏幕反复修改那条发给他的消息:“忙完记得吃饭”,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个“嗯”。原来,她以为的单向奔赴,早被他以另一种方式,密密织成了双向的网。
周临渊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接过她手中的碗,自然地尝了一口,蹙眉:“太甜。”
“你嫌甜?”林书月瞪他。
“嗯。”他放下碗,目光落在她微红的指尖上,“下次我给你煮,少放糖。”
林书月心头一软,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她低头一看,是东海大学教务处发来的通知:【林老师,关于您提交的《犯罪心理学前沿》课程教学大纲修订申请,已获批准。另,校方拟于下月初举办青年教师教学竞赛,请您做好参赛准备。】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周临渊,想分享这份小小的喜悦。却见他正望着窗外,暮色已沉,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撒落一地星子。他侧脸轮廓被光影勾勒得柔和而坚定,仿佛那无数盏灯,都是他亲手点亮,只为照亮她前行的路。
“怎么了?”他察觉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眼底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也映着她小小的倒影。
林书月没回答,只是将手覆上他搁在膝上的手背,轻轻按了按。指尖传来他脉搏沉稳的跳动,一下,又一下,与她的心跳渐渐同频。
周临渊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缓慢摩挲,动作轻缓,像抚平一张珍贵的旧信笺。他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贴向自己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她清晰感受到那 beneath骨骼与血肉之下,一颗心脏正以恒久不变的节奏,为她搏动。
这一刻,无需言语。所有悬而未决的忧虑——关于林家的态度,关于许鸿那句“手底下见真章”的警告,关于未来可能掀起的惊涛骇浪——都奇异地沉淀下去。她只看见眼前这个人,他掌心的温度,他眼底的星光,他沉默却胜过万语千言的承诺。
范梦娜不知何时溜到了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冲他们晃了晃手机:“喏,成片预览发你俩邮箱了。临渊,你挑的那张‘教堂光柱’,书月笑得像个偷到蜜的小狐狸,绝了!不过……”她顿了顿,笑容忽然带上点狡黠,“书月,你猜我刚才听见摄影师跟临渊说什么?”
林书月疑惑:“什么?”
范梦娜拖长声音:“他说——‘周局,您这眼神,拍啥都不像演戏。建议您改行当演员,我给您介绍经纪人。’”
周临渊无奈摇头,林书月却噗嗤笑出声,笑声清脆,撞在摄影棚空旷的墙壁上,又落回彼此耳畔。她笑得眼角沁出泪花,却伸手抹去,然后一把攥住周临渊的领带,将他拉近,额头抵着他额角,声音轻得像耳语:“周临渊,以后每次拍照,你都要这样看着我。”
“好。”他答应得毫不犹豫,呼吸拂过她额前碎发,“一辈子。”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沉入地平线,而整座怡州城,正缓缓亮起它最温柔、最坚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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