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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渊真的看不懂了，许鸿已经知道了风险，竟然还要主动承担责任。
他想到了上次的猜想，不由得更加确信。
那一位到底付出了什么？
“许书记······”周临渊想劝许鸿几句，他有把握守住眉安市，但没把握守住香川省。
实际上是有的，可谨慎的周临渊很清楚，如果他那么做了，会有更多怀疑他“未卜先知”的能力。
除非能找到佐证那条线索的证据。
“什么时候变得犹豫不决了？”许鸿调侃道，“你不是逢案必破的周临渊吗？既然知......
周临渊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框，那层薄薄的钢化膜早已被磨出细微划痕——像他过去三年在怡州市留下的所有印迹，看似光洁，实则暗藏裂纹。窗外暮色渐沉，市公安局大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在玻璃上，叠成一片模糊而冰冷的倒影。他忽然想起去年冬至，林书月亲手包的荠菜猪肉饺子，馅儿里混了一小撮她从林家老宅带回来的陈年腊肉，咸香微韧，咬下去时齿间发颤。那晚她靠在他肩头看《雍正王朝》，演到邬思道辞官归隐，她忽然说：“权力这东西，不是攥得越紧就越牢，是得知道什么时候松手，才不会断。”当时他只当是玩笑，如今再想，却像一根细针扎进太阳穴。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泛黄的卷宗——那是三年前怡州市“蓝湾码头走私案”的原始笔录复印件。案发时他刚调任治安支队支队长，许鸿还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副处长。卷宗末页有一页手写批注，字迹遒劲，墨色略深于其他页码，显然是后期补入：“涉案人员张世坤，曾于2016年4月赴香川省眉安市考察‘时代广场’地块，同行者高金桂、宋燃山。”周临渊手指停在“宋燃山”三个字上，指甲边缘微微发白。当时他只当是普通商务考察，如今才明白，那是宋家试探眉安市政商生态的第一步棋。而许鸿早在那时就已盯上这张网——只是彼时他尚未入局，许鸿也不必对他摊牌。
手机震动起来，是韩雯发来的信息：“已抵达香川省凌云县，明日去‘恒远建工’注册地查账，同学安排好了，当地工商所王所长是我大学辅导员的妹夫。”文字后面附了一张照片：一张褪色的蓝布门帘，上头用毛笔写着“凌云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门帘右下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渍。周临渊放大图片，目光落在门帘左侧砖缝里钻出的一株野蔷薇上——茎秆细弱，却倔强地攀着砖缝向上，在风里微微晃动。他忽然记起林书月说过，野蔷薇的根能扎进水泥缝里，十年不枯。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裹着槐花香气涌进来，甜得发腻，像某种精心调配的糖衣。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帕萨特正缓缓驶离，车灯划破黑暗，光束扫过路边一棵老槐树，树皮皲裂处渗出琥珀色树脂，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周临渊眯起眼——那棵树，他认得。去年初春，朱文波刚调任凌阳市公安副局长时，曾在树下与一名穿灰夹克的男人交谈近二十分钟。监控视频里，那人右手小指戴一枚银质尾戒，戒面刻着半枚残缺的云纹。周临渊当时只当是寻常会面，直到三日前整理旧档，发现那枚尾戒与宋云轩名下“云岫文化”公司LOGO完全一致——云岫，取自“云无心以出岫”，宋云轩亲自定名，却从不在公开场合佩戴同款戒指。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被允许拥有复刻版。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加密邮箱，输入一串十六位数字密码。页面跳转，弹出一份标注“绝密·仅限许鸿授权查阅”的文件夹。点开最新文档，标题是《关于宋云轩近三年资金流向异常分析（第三期）》。文档第三页附着一张银行流水截图：2023年11月17日，一笔八百万元资金从“东海汇融投资有限公司”账户转出，经由七家空壳公司层层嵌套，最终汇入“香川省眉安市强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转账备注栏写着：“时代广场项目前期咨询费”。周临渊手指悬在鼠标上方，迟迟未点开附件里的穿透式资金图谱。他知道，一旦点开，就意味着正式踏入宋云轩布设的雷区——那些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有三人是现任香川省政协常委的直系亲属，一人是省高院某庭长的女婿。而许鸿，此刻正坐在省委常委会议室里，听省委书记部署全省政法队伍教育整顿工作。周临渊没问过许鸿是否看过这份报告，但许鸿刚才电话里那句“高金桂还是宋家”，分明是早已掌握核心证据后的反问。
他合上笔记本，抽出一张便签纸，用签字笔写下三行字：“1.朱文波在凌阳市期间，消防验收绿色通道审批记录缺失；2.强安地产与十一家承包商签订的施工合同，违约金条款全部设定为‘单方解除合同需赔偿对方合同总额300%’；3.林扬智调任前一周，海门市纪委监察室突击检查了两家与宋家有关联的招投标代理公司。”写完，他将便签纸折成三角形，塞进西装内袋夹层——那里还躺着一枚铜钱，是林老爷子去年寿宴上悄悄塞给他的，正面刻“厚德载物”，背面刻“静水流深”。铜钱边缘已被体温磨得温润，像一块小小的暖玉。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周临渊抬头，看见闫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印着“眉安市老街茶馆”的牛皮纸袋。“周局，您爱喝的碧螺春，新炒的。”闫潮把袋子放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线人老疤今早传出来的消息，强安地产财务总监赵砚明，每周三下午四点准时去市人民医院做透析——肾衰三期，但医保报销比例只有百分之三十七。”
周临渊翻开纸页，上面用红笔圈出一个地址：人民医院住院部B栋3楼东侧尽头的透析室。旁边潦草写着：“赵妻王慧敏，原眉安二中语文教师，2020年因‘教学事故’被提前退休，实际因举报校领导挪用助学金遭打压。”周临渊指尖抚过“王慧敏”三个字，忽然想起韩雯大学时在校报写过一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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