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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雯的思路很简单，周临渊突然对一起凶杀案如此重视，恰好他们一直在查强安地产，那么两者很可能有关系。
这是个小聪明，能在周临渊面前显摆一下。
周临渊却只是瞥了韩雯一眼，随后开始检查其他房间。
房子只有一层，厨房和卫生间在院子里，客厅很小，还有三个卧室。
每个卧室的布置类似，一张床，一个衣柜，都有被翻找过的痕迹。
闫潮跟了过来，“这套房子是三个人合租的，都是大车司机，另外两人接了一趟去香川省运货的单子，......
林书月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轻轻搁在床头柜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框。她没再追问“再过几个月”具体指什么，只是侧过身，把脸贴在周临渊肩头，发丝扫过他刚刮净的下颌线，带着洗发水清冽的茉莉香。“你今天喝酒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高金桂的右手。”她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静水表面，“他端酒杯时，食指和中指之间有道浅浅的压痕，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可他当市长前是财政局出身，写报告多，但真正在纸上签字的机会，其实不多。”
周临渊手臂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掌顺着她腰线缓缓下滑，停在髋骨上方。“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不是我注意到了，是我爸注意到了。”林书月仰起脸，眼尾微挑，瞳仁里映着卧室暖黄的灯影，“我爸说，高金桂早年在宋家老宅当过三年文书，专替宋老爷子誊抄账本和往来信件。那会儿他左手执镇纸，右手悬腕写字，手腕不动，全靠指尖发力，所以食指与中指根部被毛笔杆反复磨出茧子，后来用钢笔、签字笔，压痕就越来越深。这习惯改不掉，就像人改不掉骨头里的旧伤。”
周临渊沉默片刻，抬手关掉床头灯。黑暗里，只有窗外远处高架桥上车灯划过的微光，像一条流动的银线。他声音低沉下去：“所以你说，他现在还替谁誊账？”
林书月没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摸到他颈侧跳动的脉搏，指尖轻轻按了按。“替宋家誊，也替自己誊。可账本越厚，翻页就越难。他今天醉得快，不是酒烈，是他心里有一页纸，撕了又粘，粘了又撕，最后干脆泡在酒里化掉。”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临渊，你有没有想过，高金桂手里攥着的，不只是时代广场的施工图纸，还有宋家在眉安市近十年所有地产项目的资金流向表？”
周临渊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她发顶，呼吸平稳悠长。“你爸还说了什么？”
“他说，宋家最近在清仓。”林书月闭着眼，语速缓慢却清晰，“清的不是资产，是人。朱文波是新调来的，可他在东海省只干了十一个月就调走了；上个月，宋家控股的‘泰和担保’突然注销了三个分公司，法人代表全换了；就连强安地产负责采购的副总，上周被查出挪用公款，判了三年缓刑——可判决书刚下来，他就被接去了海外疗养。”她睁开眼，直直望进周临渊幽深的眸子里，“他们不是在收缩，是在腾笼换鸟。把旧人清出去，把新人塞进来，等新班子一上任，所有账目都变成‘历史遗留问题’。”
周临渊终于开口：“所以宋云轩急着跑，不是怕查，是怕交接。”
“对。”林书月点头，“他跑得越早，越能帮宋家把最后一笔钱洗干净。工地押工资，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把工人的血汗变成‘预付款’——等他一走，这笔钱就成了烂账，没人敢追，也不敢认。可如果有人提前把工人工资结清，等于在宋家账本上硬生生撕下一页，还盖了公章。”
两人安静下来。空调冷气无声循环，窗帘缝隙漏进一缕路灯的光，在地板上拉出细长的白痕。周临渊忽然想起什么，从床头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
林书月拆开，里面是一叠打印纸，每页顶端都印着“眉安市劳动监察支队”红章。最上面一页是《关于强安地产时代广场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初步核查情况》，落款日期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签批栏空着，但右下角有一行铅笔小字：“已同步报送市人社局、市住建局、市公安局，建议联合督办。”
“你让劳动监察的人先动手了？”她翻到第二页，是五张照片，全是工棚墙上的手写工资表，字迹歪斜，却清晰标着“王建国，3月工资2500，实发1000”，“李秀兰，4月工资2800，实发1000”……每张照片角落都有时间水印：4月27日15:23，4月27日16:01……
“不是我让他们动手。”周临渊声音很淡，“是陈勇带人去的。他今天早上绕开工地保安，从后山土路摸进去，在工人宿舍拍完照，顺手把工资表拓了下来。回来路上碰见朱文波的司机，那人停车问他是哪个部门的，陈勇亮了公安执法证，说是配合消防检查顺便做用工排查——朱文波的人没拦。”
林书月指尖抚过照片上被汗水洇开的墨迹，忽然笑了：“难怪你今晚非要带我去吃饭。高金桂看到我，才敢放心喝醉；可你让他醉，不是为了套话，是让他看见陈勇送来的这份材料。”
“材料在他办公室桌上放了一整晚。”周临渊轻声道，“他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叫唐记舒把材料复印三份，一份交市纪委，一份转市人社局，一份留在他抽屉最底下——他没让任何人知道，连朱文波都不知情。”
林书月把材料仔细折好，塞回信封，手指在封口处按了按。“他这是在赌。赌宋家不敢为这点小事动他，赌你不会把材料捅给媒体，赌……他自己还能再撑三个月。”
“他撑不了三个月。”周临渊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擦过她唇角，“宋云轩跑之前，必须完成三件事：把时代广场B地块的预售许可证办下来，把东郊那块工业用地的招拍挂程序走完，还有——把强安地产账上最后一笔两亿八千万的‘项目配套资金’转到境外账户。”他停顿两秒，“B地块预售证，卡在住建局审批环节，局长姓赵，是我大学同学；东郊土地招拍挂，公示期明天截止，但公告里写的‘竞买保证金缴纳截止时间为4月30日17:00’，其实是错的——原始文件规定的是‘4月29日17:00’，这个错误，是朱文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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