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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纵火案很有计划性,嫌犯作案之后迅速离开了眉安市。
公安局这边做过评估,想要抓住那八个人难如登天。
纵火案是刑事案件,公安局负责调查,周临渊又有着破案如神的美名。
抓不住人的话,周临渊的风评会受到影响,在有心之人的运作下,他还会被追究办事不力的责任。
还有刚刚发现的凶杀案,职业杀手作案,现场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幸好周临渊通过上一世的记忆判断出凶手和宋云轩有关,否则他们连调查的方向都没有。
即便如此......
闫潮一愣,没明白周临渊话里的意思,只觉那抹笑意像刀锋刮过冰面,冷而锐利,又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从容。他盯着周临渊的脸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对!线人名单不能留,但工作记录……可以做假!”
周临渊没接话,只是抬手将桌上那份被朱文波翻过的审批单轻轻推到桌角,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像一道未愈合的口子。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深蓝封皮,边角磨损,内页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字迹刚劲有力,却并非案件材料,而是某种更私密、更隐秘的东西。
“你记得去年‘青砖巷命案’吗?”周临渊问。
闫潮点头。那是他亲手带人破的案子,凶手是个伪装成修鞋匠的连环杀人犯,靠三个线人交叉印证才锁定了目标。当时线索零散,一个说看见凶手在菜市场买葱油饼,一个说听见他跟收废品的聊过拆迁补偿,第三个则提供了一张模糊的电动车牌照——三段碎片拼不出全貌,却让专案组有了方向。
“那三个线人,你报给财务的编号分别是A-07、B-12、C-03。”周临渊翻开笔记本,指尖停在某一页,“但他们真实身份,你只告诉我一人。”
闫潮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周临渊合上本子,声音低下去:“现在,把A-07改成D-29,B-12改成E-41,C-03改成F-66。所有对应线索、时间、地点、案件编号,全部重写——不是伪造,是‘迁移’。把他们三年前提供的另三条无关紧要的旧线索,挪到青砖巷案名下。再补一句:‘因涉案敏感,原始线索来源已作脱敏处理,详见加密档案XZ-873’。”
闫潮瞳孔骤缩:“加密档案?局里根本没有这个编号!”
“有。”周临渊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旧光盘,贴着标签写着“XZ-873_2019备存”,右下角还盖着一枚早已停用的“技术科临时存档章”。“许鸿调走前留下的。他当年为防数据篡改,做了二十几套冗余备份,其中七份烧录在光盘里,分散藏在不同科室的老式电脑主机箱底。没人清点,也没人敢动。”
闫潮倒吸一口凉气。许鸿是前任技侦大队长,也是周临渊最信任的老部下。他离任时悄无声息,只留下一摞落灰的硬盘和三张没拆封的光盘,没人当回事。可周临渊竟全记着,连编号都分毫不差。
“你……早就在等这一天?”
周临渊没否认,只点了下头:“朱文波要备案,我就给他备案。他要佐证,我就给他佐证。但他永远找不到原件——因为原件根本不存在,而‘备份’里全是真话掺假料,假料裹真话。比如F-66那条‘电动车牌照’,确实是线人提供的,但不是青砖巷案当天的,是三个月前他在西郊汽修厂偷听到的闲聊。汽修厂老板后来卷进一起洗钱案被查,那条闲聊成了铁证。所以它真实,但它不属于青砖巷。”
闫潮怔住了。这不是造假,是编织一张由真实纤维织就的幻网——每根线都真,可经纬交错后,图案已面目全非。审计来查,翻遍所有记录,挑不出半句谎;朱文波去核,对着光盘编号调取“加密档案”,只会看到一串逻辑严密、细节扎实的流水账。而真正牵动命脉的线人关系网,早已被周临渊用二十年刑侦经验淬炼出的密码术,一层层嵌套进旧案、冷案、结案报告的缝隙里,如血管般隐于皮肉之下。
“可……万一他真去查汽修厂?”
“他不会。”周临渊端起茶杯,吹开浮沫,“因为查汽修厂就得调取经侦支队2022年第三季度的协查函,而那份协查函的签发人,是刘萧。”
闫潮浑身一震。刘萧——前任常务副局长,朱文波的前任,更是周临渊在市局最稳固的盟友。如今虽调任省公安厅,但人事关系盘根错节。朱文波若为难周临渊而牵扯刘萧旧部,等于向整个旧体系宣战。他刚来市局不足百日,根基未稳,绝不敢碰这块烙铁。
窗外梧桐叶影摇晃,阳光斜切过办公桌,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暗分界。周临渊忽然问:“你跟线人们约的发钱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嗯!老地方,东门街口那家‘老张记’卤味铺。”闫潮下意识答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因为昨天下午,我让徐猛带人盯了那家铺子两个小时。”周临渊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玻璃板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徐猛汇报说,卤味铺后巷停了辆没挂牌的黑色别克,司机戴鸭舌帽,一直低头看手机。车牌被泥浆糊了半边,但右前轮毂有道新鲜刮痕——和上周五消防检查组用车的剐蹭位置完全一致。”
闫潮头皮发麻:“朱文波的人?”
“不。”周临渊摇头,“是宋云轩的人。”
空气瞬间凝滞。林书月昨夜枕着手臂望他的眼神,朱文波笑眯眯站在门口的弧度,孙北旭递审批单时躲闪的目光……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起。宋云轩没动,但他的触须已经顺着朱文波这条新攀附的藤蔓,悄然探进了市局最脆弱的腹地——线人系统。
“他盯的不是钱,是人。”周临渊声音沉下去,“线人领钱时,会交换新情报。朱文波拦不住发放,就派人盯梢,想顺藤摸瓜揪出闫潮手里那张活络的关系网。一旦暴露,不止是线人遭殃,你、我,还有那些替我们跑腿传话的辅警、协管、甚至社区片警,都会被钉在‘管理失职’的耻辱柱上。”
闫潮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陷进掌心:“那咱们还按原计划发?”
“发。”周临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掀动桌上几张纸页,露出底下压着的一份文件——《关于加强新形势下公安情报协作机制建设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落款单位:省公安厅情报指挥中心。
“徐猛今早收到省厅密电,要求各地市本周内上报‘情报协作试点单位名单’。我拟了三个所队:城东派出所、经侦支队二大队、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闫潮,“治安支队线人管理专班。”
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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