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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钟，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开。
韩雯和闫潮走了进来，两人看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林书月时，同时露出诧异的表情。
“师娘好！”韩雯反应很快，主动打了招呼。
闫潮也跟着打了招呼，随后对周临渊说：“周局，尸检报告出来了，咱们开个案情讨论会吧？”
周临渊起身向门外走去。
来到走廊里，走出一段距离后，闫潮压低声音问：“对方是冲着你来的？”
周临渊笑道：“别想那么多，查案重要。”
刑警队的办公室内，郭柯、陈勇等人......
闫潮走出警务保障处大楼时，天色已近黄昏，西边云层被夕阳烧成暗红，像一块浸了血的旧棉絮。他没回刑警支队，而是拐进街角一家不起眼的烟酒店，买了两包软中华，又让老板用牛皮纸包好，塞进黑色帆布包里。店老板认得他，笑着打趣：“闫队今天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又跟谁干上了？”闫潮没笑，只点点头，把钱搁在柜台上，转身就走。
他脚步不快，却极稳，每一步都踩在人行道砖缝之间，仿佛丈量过千百遍。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三下时，他才掏出来——是陈勇发来的微信：“老二，线人‘哑巴’刚才托人捎话，说昨天在时代广场东侧地下车库看见一辆没挂牌的黑色奔驰，司机戴墨镜，接了个穿灰夹克的男人。那人下车后直接进了B2层消防通道，十分钟没出来。”
闫潮没回，把手机锁屏，塞回去。他知道陈勇不会无端报这种细节，更知道“哑巴”从不乱说话。那辆奔驰，去年张老五出事前，就停在过凌阳市公安局对面的停车场，车牌遮得严严实实，监控拍不到人脸，但车身右后轮有一道浅浅的银漆刮痕，像一道未愈合的刀口。
他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家修车铺，卷帘门半落着，里面传出扳手敲击金属的闷响。闫潮推门进去，机油味混着铁锈扑面而来。蹲在车底的老师傅听见动静，探出半个头，油污爬满他额角皱纹，却在看清闫潮脸的瞬间，咧嘴一笑：“哟，老二来了？”
“李叔。”闫潮把帆布包递过去，“烟，还有两瓶五粮液。”
老师傅接过，没拆，直接塞进工具箱最底层，顺手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大口：“说吧，啥事？”
“前两天你修的那辆大众帕萨特，车主是不是姓赵？”
“嗯，赵三炮，强安地产的工地安全员。”老师傅抹了把脸，“车底盘磕了，差一点就伤到油路。我问他咋弄的，他说开车进时代广场地库时，被一根突然掉下来的消防管道支架砸的——可我检查过，那支架焊得死紧，十年八载都不会松。”
闫潮点头，从口袋摸出一张折了三次的A4纸，展开——是白天刚交出去的线人工作记录复印件。他手指点在其中一行：“李叔，你帮我看看，这个时间对不对。”
纸上写着：“线人‘铁匠’于2023年11月7日提供线索：强安地产时代广场项目部夜间施工噪音扰民，已向环保局投诉，未获回应。”
老师傅眯起眼，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老二啊，你这记录写得……太老实了。”
闫潮没接话，只等。
“‘铁匠’根本不是去投诉噪音的。”老师傅压低声音，“他是去拍东西的。那天夜里十一点四十七分，他站在工地东侧围挡外，用带红外夜视的手机，拍下了三个人抬着一只铝制保险箱，从地下室通风井口往下吊。箱子不大，但四个角都焊着防撬扣，锁孔是德国Hüppe原厂的。我亲眼见他回来后，把内存卡掰成两截，泡在酒精里烧了。”
闫潮呼吸一顿。
老师傅又说：“他还跟我说，箱子落地那声闷响，不像装钱，倒像装着几块生铁铸的模具。”
闫潮终于开口：“模具？”
“嗯。他听出来了——金属沉，但落地时没回音，说明里面是空心结构。而且抬箱子的人，脚上穿的是强安地产统一配发的劳保鞋，鞋底纹路我熟，和昨天送来修的那辆帕萨特刹车片上蹭下来的泥印一模一样。”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一声急促的汽笛。闫潮把那张纸揉成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苦涩的油墨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像某种隐秘的誓约。
他转身欲走，老师傅忽然叫住他：“老二。”
闫潮回头。
“你记不记得你爸当年办的那个‘铁轨案’？”
闫潮顿住。
“他查到最后，发现所有报废铁轨的切割编号，都被人为磨掉了。可他还是靠断口毛刺的方向，反推出是哪台龙门铣床切的——因为全市只有三台那种机床，一台在铁路局，一台在重工集团，还有一台……”老师傅顿了顿，目光如钉，“在强安地产名下的‘宏远精密’子公司厂房里。”
闫潮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朝老师傅深深点了下头，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暮色已浓，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长他的影子。他没打车，步行穿过三条街，最后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前。楼道灯坏了两盏，他熟门熟路地摸黑上到四楼，敲了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露出韩雯半张脸。她头发剪短了，耳后有道新愈的淡粉色疤痕，左眉尾缺了一小截，像是被什么利器削过。她没让闫潮进门，只侧身让他挤进来，随即迅速关门、反锁、拉上窗帘，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百遍。
“车票和发票我都按你说的准备好了。”她把两张皱巴巴的硬座车票和三张手撕发票放在桌上，指尖沾着墨水，“但我在彬江市档案馆查到一件事——去年七月，强安地产以‘技术升级’名义，向市工信局申请过一笔三百二十万的专项资金，用途写着‘智能消防系统集成平台研发’。”
闫潮拿起发票，对着灯光照了照：“真票。”
“假的。”韩雯摇头，“我找了个做票的朋友核对过，税务监制章的油墨渗透度不对。真票该渗进纸纤维三分，这个只到一分七。而且……”她抽出其中一张，指甲划过发票右下角，“你看这里，‘眉安市恒达图文’的印章，字体间距比真章宽零点二毫米。全市只有两家图文店用这个型号的印章机，另一家叫‘鑫源快印’，老板姓宋。”
闫潮眼瞳微缩。
“宋云轩的堂弟，宋明哲。”韩雯轻声说，“他三年前注册这家公司，法人是他老婆，实际控制人是宋云轩。”
闫潮没吭声，把发票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字：“消防系统？谁验收的？”
韩雯立刻明白：“市住建局消防审验科，科长叫周志远，去年提拔的，履历干净得像张白纸。但他在凌阳市消防支队当参谋时，带过的兵里，有三个现在在强安地产安保部领薪。”
闫潮慢慢把发票叠好，放进内袋。他忽然问：“张老五死前，有没有提过周志远？”
韩雯摇头：“没提名字。但他临终前反复念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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