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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闫潮打来了电话。
“周局，有发现！”
昨晚闫潮和韩雯跟着朱文波进入凌阳市，他们发现朱文波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破旧的小区。
通过朱文波留在局里的信息可以知道他的家不在这里。
闫潮对这个小区的第一印象就是没有监控。
没有监控，朱文波的行踪就不会被发现，但也方便闫潮继续跟踪。
朱文波上了一栋楼，在里面停留了三个小时，随后回到车里，开车回了自己的家。
闫潮跟着朱文波离开时留下了韩雯，经过将近一天的......
刘萧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他抬眼看向高金桂，后者正盯着焦黑的钢架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那是他心虚时的老习惯。林扬智站在稍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沉静，却在朱文波话音落下的瞬间，不动声色地往崔应决那边偏了半寸。这个细微动作被周临渊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林扬智不替朱文波圆场，反向崔应决传递默许，说明许鸿那句“完全信任的战友”已悄然落地生根。
风卷起灰烬扑在众人脸上，赵天皱了皱眉，终于开口：“周局昨晚就赶回来了，现在应该快到工地门口了。”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帕萨特疾驰而至，在尘烟中刹停。车门推开，周临渊跳下车，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领带歪斜，头发被夜风揉得凌乱，左脚鞋带松了一根，拖在地上。他身后跟着林书月，她拎着一个帆布包，包角还沾着怡州市高速服务区的泥土——那是她抢在周临渊停车加油时冲进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和两瓶矿泉水，此刻正随着她快步行走微微晃动。
没人说话。连一直低着头摆弄手机的经开区管委会主任都抬起了头。
周临渊径直走到东D区仓库废墟前，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拨开一块烧得只剩半截的木托盘。炭化的断面边缘泛着青白，内里却有几处暗红未燃尽的胶状物，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他指尖捻起一点，凑近鼻端——没有松脂味，倒有一丝极淡的氯化烃气息，像老式电路板受热后散发的那种金属腥气。
“不是自燃。”他直起身，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耳膜一震，“助燃剂成分复杂，但核心是含氯有机溶剂，常见于工业清洗剂或废旧电路板回收液。这种东西不会出现在建材仓库里，除非有人故意运进来。”
朱文波往前半步：“周局的意思是……人为纵火？”
“是‘精准纵火’。”周临渊转向他，目光如刀，“三处起火点，东D、西B、中C，呈等腰三角形分布，间距误差不超过七米。每处火源都设在堆垛最底层、钢筋网最密实的夹层中——火势向上蔓延时，钢架受热变形会形成局部坍塌，恰好压住消防通道入口。工人救火时若贸然闯入，极可能被坠落物砸伤。你们消防预案里，有没有针对‘多重定点爆燃+结构诱塌’的处置流程？”
朱文波嘴唇微动，没出声。
崔应决冷笑一声：“朱副局长刚说培训过消防知识？那不如现在当众背一遍《建设工程施工现场消防安全技术规范》第5.2.3条。”
空气骤然绷紧。几个年轻科员悄悄后退半步，踩碎了脚下一片玻璃渣。
周临渊没理会这场交锋。他掏出手机，调出昨晚闫潮发来的现场航拍图——三处火点在卫星图上连成的三角形，顶点正指向时代广场工地北侧三百米外的强安地产眉安分公司办公楼。而更微妙的是，三角形底边中垂线延长线，穿过工地西北角一处废弃的地下泵房通风井。
“刘萧。”周临渊忽然喊。
“在！”
“调泵房过去三年所有维修记录，特别是去年十月那次‘电缆老化更换’。再查强安地产送检的所有建材检测报告，重点核对防水卷材与保温板的阻燃等级备案编号——我要原始扫描件，不是复印件。”
刘萧点头欲走，周临渊又补了一句：“顺便让技术科把昨夜工地所有监控硬盘封存，包括外围道路。特别注意凌晨两点十七分到二十三分之间的录像——那个时间段，主干道摄像头有三秒黑屏。”
朱文波瞳孔骤缩。
周临渊却已转身走向西B区。他弯腰拾起半截扭曲的镀锌钢管，钢管内壁附着一层灰白色结晶粉末，在阳光下泛着蛛网般的细纹。他掰下一小块，放进证物袋。“通知省厅物证中心，加急检测这上面的结晶成分。另外，让刑侦支队立刻排查最近三个月所有在眉安市报废的二手叉车，尤其是液压系统改装过、油箱容积大于120升的型号。”
林扬智忽然开口：“周局，叉车？”
“嗯。”周临渊头也不回，“昨夜火场边缘有两道新鲜轮胎印，宽24厘米，胎纹呈人字交叉状——这是重型叉车专用越野胎。而普通建材运输车胎宽至少32厘米。能悄无声息运进三吨助燃剂、精准停靠三处火点、又避开所有监控死角的，只有工地内部设备。”
他顿了顿，终于看向朱文波：“朱副局长，强安地产眉安分公司名下，注册了几台叉车？”
朱文波喉结上下滑动：“……三台。都是2021年采购的，手续齐全。”
“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周临渊语气平淡，“尤其是那台编号QA-709的。”
朱文波脸色霎时惨白。
QA-709——正是黄茜上周五深夜签字报废的那台。报废单上写着“液压系统严重漏油，维修成本超购置价60%”，经办人栏龙飞凤舞签着黄茜的名字，审批栏却空着。而就在今早六点四十分，眉安市特种设备监管平台刚推送一条异常提醒：该设备状态仍为“在用”，且昨日下午三点十五分，曾有三次定位信号从时代广场工地地下车库发出。
“我……”朱文波张了张嘴，额头沁出细汗，“可能是系统延迟……”
“系统不会延迟三小时。”周临渊打断他，“但人会。”
这时，闫潮匆匆跑来，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纸：“周局！查到了！凌阳市郊有个叫‘青竹坞’的山庄，土地性质是农业设施用地，但实际建了三栋欧式别墅和一座恒温酒窖。业主是凌阳市一家皮包公司，法人代表叫宋振邦——宋云轩的堂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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