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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些话的时候，高金桂想到了龙湖集团。
他忽然万分庆幸周临渊能把龙湖集团引入眉安市。
龙湖集团能在短时间内接管五丰地产所有项目，他们肯定也有能力接管时代广场项目。
有这种庞然大物的企业在，确实让人安心。
黄茜也想到了龙湖集团，她瞬间不敢争取了。
短暂思索后，黄茜换了一副表情，她笑着说：“是我唐突了！感谢高市长的支持，我们保证马上复工，同时增加施工人员，弥补之前拖延的工期！”
高金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黄......
崔应决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初夏微凉的空气里缓缓散开，像一道无声的判决。“周局，你有没有查过强安地产这批电缆和机电设备的采购合同？”
周临渊弹了弹烟灰，目光沉静：“查了。合同是上个月十六号签的，供货方叫‘恒瑞通达机电有限公司’，注册地在凌阳市，法人代表叫陈立明——一个五年前因虚开发票被判缓刑、去年刚解除社区矫正的人。”
崔应决眯起眼：“又是凌阳？”
“对。”周临渊嗓音低哑，“郭柯刚才给我发了消息，恒瑞通达的银行流水显示，他们收到强安地产预付款一千八百七十万元后，当天分七笔转出，其中六笔共一千五百三十万，流向三家没有实际经营地址的空壳公司，最后一笔三百四十万，打入一名叫李秀兰的个人账户——她是陈立明的母亲，户籍在香川省宝曲市青石县。”
崔应决没说话，只把烟头摁灭在市委大院花坛边沿的水泥沿上，发出轻微的“嗤”一声。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树影斑驳，蝉声未起，空气却已黏稠得令人窒息。
“你怀疑这批货根本没进仓库？”崔应决问。
“不是怀疑。”周临渊停下脚步，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递给崔应决，“这是今早调取的仓库监控备份——火灾前四十八小时，所有进出记录。我让技术科逐帧比对车牌和装卸人员动作，发现三处疑点：第一，所有货车进场时间集中在凌晨一点至三点，司机全程戴口罩、鸭舌帽，下车时不抬头，装卸工统一穿强安地产外包劳务公司的工装，但领口绣的却是另一家名叫‘宏业人力’的公司LOGO；第二，每辆货车卸货时，叉车只搬运箱体外包装完好的木托盘，而托盘底部用胶带封死，无人拆封查验；第三——”他顿了顿，指尖点在纸页右下角一处放大截图上，“你看这个。”
崔应决凑近细看。画面里一辆蓝色厢式货车正缓缓倒车入库，车尾牌照被一块沾泥的塑料布遮挡了三分之二，但左侧反光镜上，赫然挂着一枚金属吊饰——一只展翅的青铜凤凰，翅尖刻着极小的“宋”字篆体。
“宋家祖宅祠堂门口的石雕凤凰，一模一样。”崔应决喉结滚动，“你确认过？”
“确认过。”周临渊声音冷得像铁，“我托人查了香川省文物局备案图录，宋氏老宅修缮档案里，凤凰吊饰是民国二十三年重修时由宋家先祖亲自定制，现存世仅三件，一件供于祠堂，一件藏于宋云轩私宅书房博古架，第三件——就在昨夜监控里那辆车上。”
风忽然停了。
两人沉默良久，连树梢都凝滞不动。
崔应决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微发颤：“好啊……烧自己仓库，骗政府贷款，再用假货套现，最后把烂摊子甩给公安——这哪是纵火案？这是拿全市的公信力当柴火烧！”
周临渊没笑。他抬腕看了眼表，十点十七分。
“专案组成立后，我申请了刑侦、经侦、技侦三线并行。”他说，“技侦已锁定‘恒瑞通达’所有股东关联的手机号，正在做话单碰撞；经侦那边，许鸿连夜调了强安地产近三年所有融资合同、抵押物清单和银行授信额度——他们去年底刚向眉安农商行申请了五亿授信，其中两亿用于时代广场二期，但实际到账只有八千六百万，其余部分以‘设备预付款’名义被截留。”
崔应决点头：“所以那批电缆，根本就是充数的？”
“不全是充数。”周临渊目光锐利，“是障眼法。真正值钱的是机电设备——进口品牌，单价高，验收标准模糊，监理签字容易做手脚。但黄茜今天亲口说，仓库里有‘一批进口机电设备’，而采购合同里写的却是国产替代型号。这意味着，要么她撒谎，要么合同造假。”
“她肯定撒谎。”崔应决冷笑，“宋云轩不会让她知道真相。她只是个台面上的傀儡，负责哭穷、喊痛、求贷款。”
“可她今天主动找上高金桂，时机太巧。”周临渊皱眉，“火灾刚发生不到二十小时，她就带着精确到百万的损失数字站出来——谁给她的底气？”
崔应决眼神一凛：“宋云轩？”
“不。”周临渊摇头，“宋云轩此刻应该在香川省，正在安排那两辆车的后续销赃。能提前告知黄茜火灾结果、损失金额、甚至高金桂会出现在市委会议室的人……”他停顿两秒，声音压得更低，“只有赵天。”
崔应决猛地驻足，转身盯住周临渊：“赵天？！”
“赵天昨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曾单独召见黄茜十分钟。”周临渊平静道，“市委总机登记的会面事由是‘项目进度协调’，但秘书处值班记录显示，当时赵天办公室空调故障，维修工在走廊等了二十一分钟才被放行——而黄茜进去时拎着一个黑色文件包，出来时两手空空。”
崔应决呼吸一紧：“包里是什么？”
“不知道。”周临渊苦笑，“但郭柯刚查到，黄茜名下有张尾号8879的建行卡，过去三个月，每月十五号固定收入一笔三万八千元，打款方是‘眉安市新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这家公司注册地址是城东废品收购站旁的平房，法人是个聋哑老人，去年十一月刚被吊销执照。”
“洗钱渠道。”崔应决咬牙，“赵天在给她发工资。”
“不止。”周临渊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这是今早技术科从黄茜手机云端恢复的删除记录——火灾前两小时，她收到一条短信，内容只有七个字：‘按昨晚方案执行’。发送号码归属地是香川省宝曲市，实名认证人叫‘吴海涛’，但此人身份证在三年前已注销，注销原因为‘意外死亡’。”
崔应决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攥紧：“吴海涛……宋云轩的贴身司机。”
“对。”周临渊收起手机，“所以整件事的链条很清晰：赵天提供政治掩护，宋云轩策划执行，黄茜负责演戏，朱文波配合消防检查造假——四个人，四双手，把时代广场项目变成一张吸血的嘴。”
阳光刺破云层，落在两人肩头，却照不进眼底。
崔应决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动？”
周临渊望向市委大楼玻璃幕墙，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第一步，冻结强安地产所有银行账户，理由是‘涉嫌骗取贷款罪’，由经侦直接立案；第二步，以‘重大责任事故罪’重启对朱文波消防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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