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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高金桂上次决定钱不过账之后，他已经接到了好几个宋家人的电话。
省委组织部部长宋运连没有指责他，只是说他太过求稳，显得有些自私，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最严重的是宋燃山，他几乎使用训责的语气说教了高金桂一番。
宋家在时代广场项目上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作为最大受益者的高金桂竟然不敢冒险。
至于纪委书记林扬智的反对，宋燃山认为高金桂给宋家丢了人，一个市长为什么要向纪委书记低头？
总而言之，高金桂这一个......
黄茜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缓慢晕开却不曾消散。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指甲上那抹猩红在日光灯下泛出冷艳的光泽。“周局要资料，我们当然全力配合。”她抬眼，唇角重新扬起，“不过时代广场项目涉及八家总承包单位、二十三家分包商，光是施工日志和验收记录就堆满了三间档案室。您看……是需要纸质版，还是电子版？要不要我们安排专人整理、标注重点？”
周临渊没接话，只是垂眸盯着自己搭在膝上的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枚刚从口袋里摸出来的金属打火机，银灰色，边角磨得发亮，表面没有商标，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刮擦过。他拇指缓缓按压火石轮，咔哒一声轻响，却没有点火。
陈勇坐在旁边，脊背绷直如弓弦。他认得这枚打火机。三年前天荷县命案现场，死者裤袋里掉出的同款打火机，内侧刻着一个模糊的“安”字。当时刑侦支队技术科鉴定为香川省某小厂定制款，全市仅售三百支，全部流向强安地产驻地项目部后勤采购清单。那案子最终以“意外坠亡”结案，卷宗至今锁在市局旧档室七号柜最底层，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时任副局长郑国栋手里，另一把，当年交到了周临渊桌上。
周临渊终于抬眼，目光平平扫过黄茜领口处一枚细小的珍珠扣。“电子版。”他顿了顿，“所有承包商负责人近半年的出入境记录、银行流水、通话详单，一并调取。”
黄茜睫毛微颤，笑意却更深了：“周局这是要查人，不是查工程啊。”
“查工程，就是查人。”周临渊将打火机塞回裤袋，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铁砧砸进静水，“张伦的货车，六月九号凌晨三点十七分驶入眉安市东环高速出口，车牌号闽C7F9K2，车载GPS最后信号消失于时代广场工地北侧围挡外三百米。而当天上午十点，强安地产安全总监朱文波亲自带队，对北区基坑进行‘突击安全巡检’——时间卡得真准。”
黄茜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喉间滑动了一下，才道：“朱总确实在那天去了工地。但时代广场北区基坑是桩基施工阶段，张伦的运输车根本进不去，他跑的是南区土方清运线。”
“可他的行车记录仪显示，他在北区围挡外停车十五分钟。”周临渊身体微微前倾，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腕骨分明的手腕，腕表表带边缘有道新添的划痕，“期间有人下车，走进围挡缺口，五分钟后返回。车上下来的人，穿深灰连帽衫，戴口罩，身高约一米七八，左耳垂有颗黑痣——和你们上周报备的‘临时用工人员李哲’体貌特征完全一致。”
黄茜搁下茶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磕出清脆一响。“李哲？”她蹙眉，仿佛在记忆里艰难翻找，“哦……外包劳务公司派来的焊工，干了三天就辞职了。我让行政部查过，他身份证是假的，社保没缴，工资是现金结的。”
“所以没人能证明他存在过。”周临渊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监控拍到了他走进围挡时，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戒面刻着‘安’字，和这枚一样。”他再次摸出打火机，在掌心翻转一圈，金属冷光掠过黄茜瞳孔，“强安地产的定制纪念品，每年发给年度优秀合作方。去年一共送出四十七枚，登记在册的 recipients 里，没有李哲，也没有张伦。”
空气骤然沉滞。窗外传来电梯运行的嗡鸣，由远及近，停在这一层。走廊尽头脚步声杂沓，似有数人正朝会客室走来。黄茜眼角余光飞快扫向门口，笑意未减，却多了三分锋利：“周局消息灵通。不过您该知道，工地进出管理本就松散，民工混进混出，连门禁卡都未必实名。单凭一枚戒指，怕是难以下定论。”
“不急。”周临渊靠回沙发，姿态松弛下来，却更令人窒息，“我们刚拿到张伦手机恢复数据——他死前三小时，收到一条加密短信，内容是‘图纸已毁，你留不住证据’。发信号码归属地香川省宁川市，IP地址跳转七次，最后一站在强安地产总部内网服务器。”
黄茜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惊慌，而是一种冰层裂开前的细微震颤。她下意识去摸耳后——那里原本该有一枚微型蓝牙耳机，此刻却空空如也。她顿了顿，忽然笑出声：“周局，您这是在钓鱼？”
“不。”周临渊直视她眼睛，“我在收网。你们烧掉三处工棚，是想掩盖张伦拍下的视频——他用夜视仪录下了六月八号深夜，朱文波和两个穿防护服的人，在北区废弃泵房里往混凝土试块里注入不明液体。那份检测报告，本来该在六月十号上午提交给质监站。”
黄茜指尖掐进掌心，指甲边缘泛白。她猛地起身，裙摆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周局，您说的这些，需要证据链闭环。没有原始视频，没有试块样本，没有朱总的亲口供述，单凭推测……恐怕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证据正在路上。”周临渊也站起身，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中央，“今早八点，市质监站突击抽检北区已浇筑混凝土结构，发现氯离子含量超标四倍。同步送检的三份试块中，一份残留微量有机硅改性剂——这种材料，只用于掩盖钢筋锈蚀痕迹，而强安地产香川总部去年采购的全部批次，流向记录全指向时代广场项目。”
黄茜盯着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抽检报告，嘴唇微微发干。她终于明白，周临渊不是来问话的，是来宣判的。
就在这时，会客室门被推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探进头，脸色煞白：“黄总，不好了！朱总……朱总在停车场晕倒了！救护车刚到，医生说……说是急性肝衰竭，现在正往医院送！”
黄茜瞳孔骤缩，手扶住沙发扶手才稳住身形。她看向周临渊，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您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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