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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雯的出发点没有问题,但张伦的QQ好友有上百人,她需要一个个尝试。
先是查看对方的QQ空间,若是普通网友就直接放弃,筛选后再加对方好友。
为了防止对方有多个人是张伦的好友,她还需要频繁更换QQ号。
这个工作量很大,由于没有任何依据,她只能自己尝试。
周临渊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个徒弟薛晓晓,她有时候也是这样,从不放弃任何机会。
见周临渊沉默不语,韩雯抿了抿嘴,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小声说:“师父,我......
黄茜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未散,却已悄然压沉了水面。她指尖轻轻捻了捻裙边,那枚红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冷而锐的光。“周局要资料,我当然全力配合。”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只是这些资料涉及商业机密和工程结算细节,按公司流程,需经法务部审核、加盖公章后方可提供。您看……是不是先由我们整理一份摘要?既满足调查需要,又不耽误您办案进度。”
周临渊没接话,只把茶杯搁回玻璃茶几上,一声轻响,清脆如骨节叩击。他目光平直,不偏不倚地落在黄茜眼底:“黄总,昨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张伦尸体被发现;今天上午九点零三分,我走进这栋楼。七小时零三分——足够法务部盖章,也足够你们把‘摘要’里不该出现的名字删干净。”
黄茜眼睫倏然一颤,笑意未褪,但眼尾那抹桃花色却像被风卷走了一半,露出底下薄薄一层青白。她没否认,也没应承,只抬手将垂落的一缕发丝绕至耳后,动作从容,指尖却微不可察地绷紧了。“周局说得对,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她侧身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小王,去档案室,把时代广场所有承包商的全套备案、施工日志、验收单、付款凭证,原封不动调出来,二十分钟内送到会客室。”
门外立刻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黄茜转回头,笑意重新浮起,却再无温度:“不过周局,有件事得提前说明——强安地产在眉安市的所有项目,从立项到竣工,全程接受住建、质监、消防、环保等七部门联合监管。每一笔款项流向、每一份材料检测报告、每一次安全巡查记录,全都上传至省级工程监管平台。若您需要,我现在就能让IT部调取后台访问权限,您随时可查原始数据。”
这是警告,也是示弱——示弱于制度,而非人。她在提醒周临渊:强安地产不是张老五那种靠灰色关系硬撑的野鸡公司;它的每一块砖、每一根钢筋、每一张发票,都嵌在国家监管的钢架结构里。动它,等于撼动整个系统。
周临渊终于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已微凉,苦涩回甘。“黄总考虑得很周全。”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缓慢划了个半圆,“既然监管平台数据可查,那我倒想请教——张伦生前驾驶的货车,车牌号皖K8G297,六月八号凌晨三点十四分,曾通过香川省东山市北环高速出口。这辆车所属的‘顺达物流’,注册地在东山市,法人代表叫薛安旺。此人三个月前因涉黑被天荷县公安局刑拘,目前羁押于眉安市第一看守所。黄总知道这件事吗?”
黄茜瞳孔骤然收缩,像被强光刺中。她下意识挺直脊背,高跟鞋尖在地毯上无声碾了碾,才哑声道:“薛……薛安旺?我不认识。”
“不认识?”周临渊身体微微前倾,肘抵膝盖,双手交叠,“那黄总应该也不认识朱文波吧?——香川省东山市建设局原副局长,去年因违规插手工程招标被双开,目前正在省纪委留置中心配合调查。据他交代,强安地产东山分公司曾向其行贿三百二十万元,用于疏通时代广场三期地块的规划审批。这笔钱,是通过一家名叫‘云帆咨询’的空壳公司走账,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薛安旺。”
空气陡然稀薄。会客室空调低鸣声忽而清晰起来,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黄茜脸上血色彻底褪尽,连唇上那抹红都显得虚假而僵硬。她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陈勇一直沉默旁听,此刻猛地攥紧了记事本边缘,指节泛白。他终于听懂了——周临渊根本不是来查纵火案的。他是借火寻尸,顺藤摸瓜,一路捅到了香川省东山市的旧疮疤上。张伦不是意外遇害,他是那个被割掉的线头,牵出的是一整张横跨两省、浸透黑金的工程利益网。
“黄总。”周临渊的声音反而更轻了,像刀锋擦过冰面,“你刚才说,强安地产所有项目都在阳光下运行。那我很好奇——为什么薛安旺的顺达物流,能拿到时代广场地下车库的混凝土运输标?那份中标通知书,签发日期是今年三月二十二号,而薛安旺三月十八号就已被控制。更巧的是,这份合同里唯一没盖章的附件,是《运输车辆GPS定位数据调取授权书》。张伦的车,恰好装了这套系统。”
黄茜终于抬起手,用指尖按住了自己左太阳穴,力道重得指腹发白。“周局……”她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冷静,“您说的这些,我需要向集团总部汇报。所有分公司负责人,都没有权限处理跨省涉腐线索。如果您坚持调阅原始资料,我只能请您出示省厅或纪检委的协查函。”
这是最后一道闸门。她把球踢给了更高处,也等于默认了张伦之死与强安地产有关——否则她不会回避薛安旺,不会回避朱文波,更不会把“协查函”三个字咬得如此清晰。
周临渊却忽然笑了。那笑很淡,甚至算不上笑,只是嘴角牵动了一下,像冬河裂开一道细纹。“黄总误会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我今天来,真就只是查纵火案。张伦的死,是另一起命案,归刑警队侦办。我刚才是随口聊聊,毕竟薛安旺和朱文波的案子,我也参与过前期研判。”他朝陈勇示意,“走吧。”
陈勇一愣,随即合上本子,迅速起身。黄茜却僵在沙发上,连起身相送都忘了。她看着周临渊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拔如尺,毫无滞涩——仿佛刚才那场刀锋舔血的对话,不过是茶余闲谈。
门关上后,黄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宋总,周临渊在查张伦……他全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个低沉男声:“让他查。把‘云帆咨询’的账本烧了,薛安旺的看守所关系,今晚撤出来。另外——通知朱文波,让他把留在东山市的硬盘,亲手交到周临渊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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