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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规模如此庞大的工程项目，虽然只是第一阶段，监理公司竟然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
高金桂知道其中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强安地产完全算准完工时间，让监理提前开始进行验收工作。
这种一边施工一边验收的方式存在争议，但只要工程质量没有问题，从结果上看，没人能挑出毛病。
而且他们最关注的是进度，大家会默许这种踩线的方式。
原本以为监理验收可以拖到下一周，没想到今天就来了。
高金桂想......
周临渊挂断电话后，没回办公室，径直走向枪械室。走廊灯光偏冷，他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响很轻，却像敲在人心上。值班员见是他，立刻起立敬礼，没敢多问一句——这半年来，周局进枪械室的频率高得反常，每次都是独自一人，登记、取枪、验枪、归还，动作干脆得近乎仪式。
他今天没取枪，只站在保险柜前，盯着那本深蓝色硬壳登记簿。翻开最新一页，张伦死亡当日的记录赫然在目：周临渊，领92式手枪一支，弹匣两枚，子弹三十发，签字潦草但力透纸背。旁边一行小字是值班员补记的：“周局未试射，全程无他人陪同。”
他合上登记簿，转身时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射击成绩公示栏。最顶端那张泛黄的A4纸上印着“香川省公安系统技能训练基地·2018年度精英考核”字样，下方照片里，周临渊穿着作训服，短发利落，眼神沉静如刃，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那是当年全省刑警综合能力比武个人总分第一的凭证。照片右下角手写一行小字：“靶距十五米，十发十中，九环以上九发，十环一发。建议破格提拔至刑侦总队任实战教官。”
周临渊没看第二眼，抬步离开。
刚走到楼梯口，手机震动。是韩雯发来的消息：“师父，张伦尸检报告出来了，胃内容物检测出微量巴比妥类镇静剂残留，浓度不足以致死，但可致短暂意识模糊与肌肉松弛。另，指甲缝内提取到微量红色油漆碎屑，成分与时代广场工地B区钢架防锈漆一致。”
他脚步一顿，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回了两个字：“收到。”
正欲收起手机，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闫潮从里面走出来，肩上挎着战术背包，额角沁着细汗，显然是刚结束晨训。两人目光一撞，闫潮把背包往地上一撂，抬手抹了把脸，“我盯了黄茜一早。她八点十分进公司，九点二十分单独见了小林；十点零五，前台接了个外地座机电话，之后她让秘书取消所有下午行程；十点四十七，她进了财务总监办公室，出来时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边角露出半截银行回执单。”
周临渊没说话，只侧身让开电梯口。
闫潮跟进来，按下负一层键。“她把信封塞进了办公桌最下层抽屉，我趁她去茶水间倒水，用手机拍了照——建行眉安分行营业部，收款方户名是‘眉安市瑞诚劳务有限公司’，金额两百七十万，备注栏写着‘时代广场项目临时增补钢结构施工费’。”
电梯下行，金属壁映出两人轮廓。周临渊盯着那倒影里的自己，忽然问：“瑞诚劳务的法人是谁？”
“薛安旺。”闫潮答得极快，“去年十二月注册，注册地址是城西旧货市场一间仓库，实际办公地查无此号。但工商登记预留电话，是朱文波名下一张实名制副卡。”
电梯“咚”一声停稳。周临渊跨步而出，声音压得更低：“薛安旺的案子，卷宗里说他去年十月就失联了。”
“对。”闫潮点头，“但他在失联前半个月，给强安地产签了一份免责协议——声明自愿退出时代广场项目全部承建权，放弃已完工部分工程款结算权利，并承担因工期延误造成的一切损失。”
“自愿？”周临渊冷笑，“一个连农民工工资都拖三个月不发的包工头，会主动签这种卖身契？”
闫潮没接话，只从背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过去：“昨晚我翻了强安地产近五年所有分公司的消防验收备案。香川省三个项目全由朱文波带队验收，其中两个存在严重防火分区违规，但验收意见栏都写着‘符合标准’。盖章的是省住建厅下属的第三方评估机构——而这家机构的法人代表，是朱文波大学室友。”
周临渊接过U盘，指尖触到冰凉金属表面，忽然想起昨夜黄茜凑近时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不是玫瑰，也不是茉莉，是一种混着雪松与琥珀的冷调香，后调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和张伦尸检报告中提到的镇静剂代谢物气味，竟有七分相似。
他顿住脚步，转身走向法医室。
法医老吴正戴着放大镜看显微照片，抬头见是他，忙摘手套，“周局，您来得正好。张伦指甲缝里的红漆，我又做了二次比对，除了防锈漆成分，还检出了微量聚氨酯固化剂——这种添加剂只在高温高压喷涂工艺中使用，普通工地根本不用。我查了时代广场B区施工日志，那天根本没有喷涂作业安排。”
“但有人去了。”周临渊声音很轻。
老吴一怔，“您是说……”
“有人伪造了施工痕迹。”周临渊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放大后的指甲照片上，红漆边缘呈锯齿状断裂，不像自然剥落，倒像是被某种锋利工具刮擦后强行嵌入甲沟，“张伦不是死于火灾，是死于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凶手要让他看起来是在检查工地时失足坠落，所以需要制造他出现在B区的证据——可他根本没去过那里。”
老吴倒吸一口冷气，“那他真正死亡地点是？”
“办公室。”周临渊说，“他的手机最后定位在强安地产十七楼总经理办公室外走廊，信号停留时间十八分钟。而监控显示，黄茜那段时间一直在开会。”
老吴皱眉，“可张伦的尸检显示，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而办公室监控显示黄茜十一点就下班了。”
“所以不是她亲自动的手。”周临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展开——是张伦随身携带的工作笔记本扉页，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黄总说，只要配合宋总，时代广场的消防验收就能走绿色通道。但薛安旺不肯签字，他说……”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笔用力划破纸背，留下一道狰狞的裂痕。
周临渊将纸片轻轻放回桌上，“薛安旺不肯签的，不是免责协议，是另一份东西。”
“什么？”
“一份录音证据。”周临渊直起身，目光如刀，“他录下了黄茜亲口承认，强安地产通过虚报工程量、伪造材料检测报告等方式，在时代广场项目中套取政府专项补贴资金共计一千二百万元。这笔钱，一半进了宋云轩控制的离岸账户，另一半，用来收买朱文波——让他在消防验收时，对明知不合格的防火门、疏散通道、自动喷淋系统全部放行。”
老吴手一抖，放大镜差点掉在地上，“这……这够判死刑了。”
“不够。”周临渊摇头，“没有原始录音，没有存储设备，没有证人指认。张伦死了，薛安旺失踪了，黄茜只要咬定这是栽赃，我们连立案都难。”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忽然放缓，“老吴，张伦手机呢？”
“在物证科保险柜，按程序等技术中队恢复数据。”
“现在就去。”周临渊语速加快，“通知技术中队全体待命，我要知道他最后一次通话对象、最后一条短信内容、最近七天所有微信聊天记录——特别是语音消息。另外，查他手机云端备份，重点检索‘宋’、‘朱’、‘瑞诚’、‘验收’四个关键词。”
老吴一边抄笔记一边嘀咕：“您怎么知道他开了云端备份？”
周临渊已经走到门口，背影挺直如松，“因为张伦女儿今年刚考上警校。他手机屏保，是他抱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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