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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怕我们查林砌。”
正说着，周临渊手机震了。来电显示“林书月”。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瞬间柔软：“喂？”
“你昨夜没回家。”林书月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绸，“我煮了银耳羹，放凉了三次。”
“今晚回去。”周临渊望着窗外，“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高金桂今天早上来学校找我了。”
周临渊瞳孔微缩：“他去财经大学？”
“嗯。”林书月语调平缓，“说想旁听我的《公共财政学》课程。我没同意，但给了他课表。”
周临渊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微凸：“他问你什么了？”
“问我……”林书月顿了顿，“知不知道你最近在查谁。”
周临渊闭了闭眼：“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只知道你在查一起纵火案。”她轻声说，“还说，你查案时从不跟我聊案情。”
周临渊胸口那团郁气悄然松开半寸：“书月，谢谢你。”
“别谢我。”林书月声音忽然低下去，“他走之前，留了张名片。背面写着一句话——‘若周局需要，我愿做第一道防火墙’。”
周临渊没说话，只是慢慢攥紧了手机。
挂断后，他站在窗前许久，直到闫潮敲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
“周局，黄茜今早八点四十三分到公司，九点零七分召集团队开会。这是她助理刚送来的会议记录。”闫潮把纸袋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有……林砌没进公司大门。他把车停在对面巷子，步行绕到后门，坐货运电梯上十二楼——那是强安地产的档案室。”
周临渊翻开记录，第一页赫然是《关于6·12火灾后续舆情应对及赔偿预案》。其中第三条写着：“建议由分公司总经理黄茜女士牵头，联合市消防支队、应急管理局成立联合工作组，统一对外口径，重点强调‘事故未造成人员伤亡，属可控范围’。”
他指尖停在“消防支队”四个字上，冷笑一声：“朱文波的人，已经把手伸进消防支队了。”
闫潮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林砌进了档案室后，没出来。我让便衣守着货运梯，整整四十分钟，他像蒸发了一样。”
“档案室有暗门。”周临渊合上记录，“强安地产的老楼改造图纸我看过，十二楼西侧消防通道尽头，本该是通风井的位置，被砌成了实墙——可砖缝水泥颜色比四周浅十年。”
闫潮猛地睁大眼：“您怎么知道？”
“因为三年前，宋云轩在东海市另一处楼盘，用同样的手法藏过一套账本。”周临渊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这里面是东海市‘海韵湾’项目所有电子备份，包括当年被烧毁的纸质账册扫描件。宋云轩喜欢把最脏的东西，藏在最干净的地方。”
他把U盘推过去：“今晚，你带两个人，从消防通道进去。记住，别碰任何东西，只拍——墙壁纹路、砖缝走向、空调出风口边缘的划痕。我要知道，那扇暗门，开关在哪。”
闫潮刚要应声，内线电话响了。接起听了几句，他脸色变了：“周局，消防支队来电，说他们接到匿名举报，称强安地产在时代广场工地偷工减料，使用劣质防火材料。举报人……提供了三段视频。”
周临渊拿起座机话筒：“视频呢？”
“已经发到技术科邮箱了。”对方声音发紧，“但……技术科说，视频是用手机拍摄的，画质极差，关键帧全都模糊。更怪的是，所有视频里，都有一个穿蓝色工装的背影——身高、体型，和林砌完全吻合。”
周临渊盯着窗外愈来愈浓的铅灰色云层，忽然笑了：“好。通知技术科，立刻修复视频。同时……”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把林砌近三个月所有通话记录、银行流水、网约车订单，全部调出来。我要知道，他每一次消失的四十八小时内，都见了谁，去了哪，花了多少钱。”
闫潮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等等。”周临渊从抽屉底层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是黄茜昨夜发给他的微信截图——“材料已整理好，下午三点，我亲自送到市局。期待与周局……深入交流。”后面跟着一个眨眼表情。
他把它撕成八片，扔进碎纸机。
轰鸣声里，纸屑如雪纷飞。
下午两点五十分，黄茜的奔驰GLC驶入市局大院。她今天换了条墨绿色丝绒裙，耳坠是细碎的碎钻，走路时轻轻晃动，像两簇无声的火苗。
周临渊站在二楼走廊，看着她踩着细高跟一步步走上台阶，裙摆随着步伐旋开，露出小腿线条。她没看监控，也没抬头，仿佛笃定他会站在那里。
三分钟后，她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拎着个黑羊皮文件袋，笑容温软：“周局，材料都在这儿。”
周临渊没让她进门，只伸手接过袋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辛苦了。”
“不辛苦。”黄茜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只是……周局，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林砌他……”她咬了咬唇，声音忽然发颤，“昨晚他说，有人在跟踪我们。他还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可能会离开眉安。”
周临渊面不改色：“哦？他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黄茜抬眼，眸子里水光浮动，“他说，他不想连累我。周局，您能……撤掉那些车吗？”
周临渊静静看着她，看了足足七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轻松又无奈：“黄总，你误会了。那些车，不是在跟踪你——是在保护你。”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吧。我们边看材料，边聊。”
黄茜笑意加深，踩着高跟走进来，裙角扫过门槛，像一柄收鞘的刀。
周临渊关上门，反锁。
咔哒一声轻响，如同扣上最后一枚纽扣。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炸开一朵浑浊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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