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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岛上城堡大厅里。
林小满被一群孩子团团围住。
江暮晚抱着她的左腿,江承屿抱着右腿,江曦承从背后搂着她的腰,三胞胎在沙发上蹦来蹦去,江承泽把积木撒了一地,江承安坐在角落里啃一个不...
江野然醒来时,窗外是波尔多清晨特有的薄雾,灰白的光浮在葡萄藤梢上,像一层未蒸散的酒气。她没睁眼,先动了动手指——指尖还陷在王憷颈侧微凉的皮肤里,指腹下是他喉结缓慢的起伏。她蜷着身子,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腰被他一条手臂环着,掌心覆在她小腹上,力道松而沉,像一捧压住春水的月光。
她轻轻吸了口气,鼻尖全是雪松混着橡木桶陈年气息的味道,还有他身上那种洗过澡后残留的、极淡的柑橘香。这味道她闻了十年,从十四岁那辆开往浦东机场的黑色奔驰开始,到现在,早融进了自己呼吸的节律里。
“醒了?”王憷的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低哑,带着刚醒的倦意,却已清醒得过分。
江野然没应声,只把脸往他怀里又埋深了些,发丝蹭着他锁骨,痒酥酥的。她听见他轻笑了一声,接着,那只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慢慢往上移,停在她肋下,指腹沿着她脊椎凹陷处,一下一下地摩挲,力道很轻,却像在确认某样失而复得的器物。
“饿不饿?”他问。
“不饿。”她声音还哑着,尾音拖得软,“就想躺着。”
“躺多久?”
“躺到太阳晒进床头柜,晒到你衬衫第二颗纽扣反光。”
王憷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后颈,指腹按压着一小片突起的骨头,力道恰到好处,“昨晚说好今天带你看新窖。”
“新窖”两个字一落,江野然倏地睁开了眼。她撑起身子,乌发垂落肩头,赤着脚踩上地毯,转身就去翻床头柜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黄铜钥匙,比普通门锁大一圈,柄端刻着“Bellefont-Belcier 2023”字样。
她举起钥匙,在晨光里晃了晃,金属泛着温润的旧光。“他亲自监工的?”
“嗯。橡木桶全从弗龙萨克订的,法国本土烘烤,中度烘烤,桶内壁炭化深度控制在1.8毫米——比去年深零点二毫米。”王憷也坐起身,靠在床头,睡衣领口松垮,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线,“品鉴师试过三轮,单宁融合度比预估提前了四个月。”
江野然眼睛亮得惊人,像刚擦亮的银勺。她跳下床,光脚跑向浴室,边跑边回头:“那今天必须喝一杯新桶里的梅洛!”
“新桶里还没酒?”王憷扬眉。
“没有。”她站在浴室门口,笑着朝他晃了晃手机,“但我让皮埃尔今早六点取样,八点前送实验室。现在——”她低头看了眼屏幕,“七点五十八分,结果刚出来。”
王憷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上,几步走到她身后,下巴自然地搁在她肩头。她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法文检测报告,末尾一行加粗黑体写着:**“équilibre parfait. Prêt à la dégustation.”(平衡完美,可即刻品鉴。)**
他手指点了点屏幕,“真等不及了?”
“不是等不及。”她侧过头,脸颊擦过他下颌,“是想第一个尝到他亲手为我埋下的时间。”
王憷没说话,只伸手捏了捏她耳垂,那动作熟稔得像呼吸。十分钟后,两人并肩站在城堡地下三层的新酒窖入口。
空气骤然变凉,湿度上升,一股混合着泥土、湿木与微酸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窖顶是拱形石砌结构,两侧整面墙嵌着深褐色橡木桶,层层叠叠,一直堆到三米高的穹顶。每一只桶身都用白漆标注着年份、品种与桶号,最中央一排,赫然是崭新的、尚未启用的空桶,桶身漆着浅金色编号:BB-2023-001至BB-2023-012。
皮埃尔早已等在窖中,手里托着一只水晶杯,杯中液体呈深宝石红色,边缘泛着微微的紫罗兰光晕。
“王总,江总。”他微微躬身,将杯子递给江野然,“这是BB-2023-001号桶今早提取的样品,未经过滤,未加硫,纯自然状态。”
江野然接过杯,指尖触到杯壁微凉。她没立刻喝,而是凑近杯口,深深嗅了一次——先是成熟的黑醋栗与李子酱的馥郁,继而浮起一丝烟熏、雪松与干玫瑰花瓣的幽微气息,最后,一缕极淡、极干净的矿物感,像雨后青石板上的凉意,悄然钻入鼻腔。
她抬眼看向王憷,眸光清亮:“他调的桶烘烤曲线?”
“嗯。”王憷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握杯的手上,指尖修剪得干净,指甲泛着健康的粉。
她终于啜饮一小口。酒液滑过舌尖,饱满却不霸道,酸度如细弦绷紧,单宁细腻如天鹅绒,果味丰沛却有骨架支撑,余味悠长,竟真的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海盐的咸鲜——那是波尔多左岸砾石土壤赋予的魂魄。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尾染着笑意:“比预想的……更早找到灵魂。”
王憷伸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下唇沾着的一星酒液,“因为它本来就在那儿,只是等你来认。”
江野然没接话,只将剩下半杯酒缓缓倾入窖中地面一道隐蔽的排水槽。暗红色酒液无声渗入古老石缝,像一滴血回归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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