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的鼻息还带着些许暖意。
“好冷……”她呢喃着不由地凑近他几分,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他温暖的脖颈,鼻尖轻蹭过他的耳际。”……我又在做梦了。”她低叹。
苍玦胸中有涨闷,似有万钧重物压下。
他低下头,唇角几乎贴着她的鬓发,嗓音沙哑:“不是梦,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裴砺to四皇子:莫挨老子
男主终于抱到香香的老婆了!!!撒花~
第32章 第三十三章 他此刻为了回到她身边,已……
第三十三章不顾礼法
主院寝室内, 炉火袅袅,檀香淡淡。
苍玦坐在华槿床榻边,她此刻昏睡着, 却仍紧紧攥着他的手。
“殿下,”飞白低声劝道,“王妃服下的药已开始起效,只需静养, 便可转醒。您不若先入宫面圣。”
苍玦自知在府中不能久留,他需得尽快入宫, 以防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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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在朝堂之上被人借题发难。
可在她床榻边坐着,双脚便似生根, 挪不动步子。
他抬眼看向清颜:"她到底为何会如此?”
清颜跪在一旁, 垂首答道:“王妃数日前遇刺。歹人暗中下了九漆热毒,致使病势骤发。”
“九漆热毒?”他眉心一沉,“府中竟无解?”
清颜迟疑片刻,缓声道:“王妃素有旧疾,体寒相冲, 故中毒尤重。幸得药房得方, 已解其根, 只需静养调理。”
他又转眸看向灵儿与萧羽笙,声线低冷:“刺杀的人呢?查到来路了吗?”
“刺客已当场斩杀。”灵儿垂首道,“皆是服毒死士, 无从追查。”
苍玦蹙眉间,隐有怒气升腾。
飞白赶忙上前一步,跪下叩首:“是属下失职。本应恪守王府,却违命北上,请王爷治罪。”
萧羽笙与灵儿亦随之跪下:“属下护王妃不力, 亦当领罚。”
殿内一时静极。
苍玦目光在三人身上掠过,沉默片刻,冷声道:
“飞白违命,领三十棍。其余人护主不力,各领二十棍,以儆效尤。”
语毕,他抬袖微振:“都退下。”
三人齐声领命,跪谢后与一众侍从悄然退去。
寝室重归寂静。
苍玦倚着帐柱,胸中紧意微松开,疲惫便自四肢蔓开。
北境拔营第二日,他就收到玄京急信,说她病重。那信写得语焉不详,措辞谨慎,他觉其中有异。于是即刻安排岳轩押阵,自己率三十亲卫急驰南路。
每过一驿换马,都未停息,一路风雪,鞍下的汗马嘶鸣如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赶什么,只一种焦灼在驱使他。
焦灼让他夜不能寐,一门心思往回赶。
天色将白时,玄京城影远远在望。
他未入宫,也未上表,径自策马入京,直赴王府。
按礼,这是大罪。可他自知军功在身,父皇不会真治他重罪,其余责罚,他扛得住。
直到踏进王府,看见苍启与裴砺立于院中,他才明白过来自己究竟在赶什么。
华槿在玄京,举目无亲。他不想让她独自一人,孤立无援。
他伸手,指尖轻触她的面颊,软软滑滑的,甚是无害。
脑海里浮现出她方才从容逐客的模样,对她的怜惜中又生出几分敬意。
他不在的日子里,她每一件事都办得干净漂亮。
他好生奇怪,怎有人能如此羸弱,又如此坚硬。
她与他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此刻为了回到她身边,已不顾礼法,不惧天威。
他收起手指,极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都没有好好吃饭,又瘦了。
苍玦靠着帐柱休憩了一个时辰,见华槿气息渐稳,知她暂无大碍,便披衣起身。
此刻天色已入暮色微沉,宫门沉沉,苍玦急驰入宫。
乾清殿内。
玄烈帝已得密报,知苍玦拔营回京,却并未料到他竟擅自脱队,只带亲卫先至。
因此当苍玦跨入殿中那一瞬,便觉殿内似乌云密布,静得瘆人。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玄烈帝声音沉沉震在殿顶,随即一拳敲落御案,“北境一战,本是大功。如今你倒好,擅离军伍,违制慢上!军功尽失,反要抵罪!”
龙颜盛怒,连立在一旁的历公公都缩着脑袋垂目屏息。
苍玦垂眸,也不辩,只缓缓屈膝叩地:“儿臣知罪。”
清脆的叩首声在空旷的乾清殿内回响。
玄烈帝怒意更盛:“给朕说清楚,为何要抛下大军,自行入京?!”
苍玦抬起眼,声色沉稳,不卑不亢:“儿臣在返途中接到急报,说王妃病重。信中言辞闪烁,未敢直言。儿臣不在京时,互市折案由王妃代为过目转呈。先前有了鸿胪寺卿杜思礼下狱一事,
儿臣第一念便是有人会趁王妃病重,在互市上做文章。”
玄烈帝眉心微动。
“然返京之后,”苍玦继续,“儿臣才知病重是假,遇刺是真。王妃知其中利害,命府中封锁消息,对外称是风寒。”
玄烈帝蹙眉,“礼部和都察院这几日确实上了折子,弹劾王府耽搁互市之事。”
“儿臣急返京,还有另一重缘由。此番铁勒能联合两部来犯,攻伐线路精准,有里应外合之嫌。儿臣审得粮道图泄漏之人,正是兵部军需司掌印官魏荀。”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高举过头:“此乃魏荀自供。”
玄烈帝目光陡然一紧。
“魏荀掌最后一道盖印,是军需调拨的咽喉。据他供述:早年曾在清平伯府为其造账,被内阁要员攥住旧案,以此胁迫。入军需司后,他将北境所呈文书另抄底稿,由‘承和’的人夹在往来公文中递出。铁勒能突袭前锋镇,皆因这一路泄漏。”
玄烈帝的手指在案几上缓缓收紧:“按你的意思,内阁有人牵线?通敌?”
“儿臣不敢妄下断语。但魏荀只是其一环。儿臣在与铁勒将领阿尔丹交手时,对方言语间透露有人递他情报。若无暗线挑动,以铁勒实力,不敢在此时大举南侵。”他抬起眼,沉声道:“借铁勒制边防;借祭祀典仪、刺杀王妃,搅互市,此诸多线索,儿臣尚未全部理清,但必有一条深线在背后牵扯。”
玄烈帝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怒气已如潮退去,沉意却更深。
“延福寺一案,礼部、工部、兵部均有牵扯,最先指向礼部尚书,而后都察院查出证据指向杜思礼,他罪责尽揽,一句未辩。如今人押在都察院诏狱,朕未急着问斩。”他看向苍玦,语气悠悠,“诏狱守卫森严,非朕亲诏,不得擅入……你可明白?”
苍玦心中会意,抬手拱身:“儿臣明白。”
玄烈帝拂袖起身:“你擅离大军自行返京,虽有战功在身,亦不得坏我军律。功可赏,不可恃。越矩犯制,纵是你,也须受罚!”
“儿臣领罚。”苍玦垂目道。
玄烈帝抬手一挥:“照军礼,拖出去杖责三十!”
“谢父皇龙恩。”苍玦沉声领命。
玄烈帝背过身,不再看他,但那肩线却比方才更僵硬。
天色已沉,暮云压顶,雪花无声簌落,灯火在御前石阶上铺下一层淡光。
苍玦被押至刑阶前,披风尽去,只着薄衣,在风中几乎能透出骨线。
禁军欲上前按住他手臂,被他侧目一扫,动作便僵住不敢再伸。
他自行跪稳,双手撑在冰冷石阶上,背脊笔直,仿佛一柄立雪之刀。
行杖的镇军取来刑具,臂粗的三尺军杖,木性沉重,杖尾以沉皮裹缚以增力道。
军杖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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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杖,力度更甚。军杖三十,轻则皮开血溅,重则昏厥;四十者,常有人殒命当场。
提杖的镇军试挥一记,光听破风的声势,便知这一杖落下,绝非皮肉所能轻受。
“行杖——”
第一杖落下,沉木带着千钧之势,狠砸在苍玦背上,生生将他震得往前一冲,双臂随之一紧,指节用力扣住石阶。
第二、第三杖紧随其后,军杖借自身的重量与惯性的力道,一杖比一杖沉狠,如钝力砸入骨膜深处。
苍玦手背青筋绷起,紧咬着牙却始终一声未发。
深冬夜空里,只剩军杖砸入血肉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薄衣被震得轻颤,很快便被渗出的血丝染透。
落在背上的雪片,被体温化开,又瞬间冻成深暗的血痕。
寒风穿过宫门,卷起刑阶旁的雪花,纷纷扬扬打在他削冷的侧影上。
他眉峰紧锁,额角青筋毕现,却未曾伏地,背脊依旧挺直,像铁铸的一般。
侍候在一侧的历公公都别过眼神去不愿多看。
第二十杖时,苍玦的身形已经微晃,几欲倾倒,却仍靠着毅力以双臂死撑,将跪姿硬生生稳住。
直至最后一杖重重落下,薄衣背后已被血水濡透,深红在雪地里开成一片暗影。
他背脊这才僵硬地弯下去,长长吐出一口压到极限的气息。
行刑镇军收杖:“杖满。”
苍玦嗓音低哑:“儿臣……谢旨。”
他撑着膝盖,缓了片刻才稳住身形,站起身。
历公公此刻上前,将预备好的深色狐裘轻轻披到苍玦肩上:“殿下,风重先披上罢。”
“陛下已命人将上好的金创药送往王府。”历公公微不可闻地叹息,“……陛下,也是难的。”
苍玦颔首,神色淡然:“有劳历公公。”
他躬身行礼,随即独自踏下宫阶。
雪落无声。他的脚步略显僵滞,每一步落下,都在白雪上留下一朵深深的血迹。
历公公立在阶下,望着那道缓缓远去的背影,许久不动。
他兀自感叹,这位殿下,与陛下当年何其神似。
夜分三更,王府朱门深锁,灯影微昏。
树影倚在墙上,一动不动,远处厩中马嘶微哑,像隔了几重院落。
偶有山雀寒声自瓦脊掠过,又很快被冬夜吞没。
华槿忽在梦魇中惊醒,胸口骤然一紧。
她睁眼,片刻回到现实,昏黄烛火微微跳动。
她想起身取水,却瞥见侧塌上伏着一个身影。
心头一凛,她轻步走近……
竟是苍玦。
他外袍未解,俯卧着睡着了,灯下,他的脸色微白。
所以……他真的回来了?!
白日那一幕,确非梦境。
喜悦涌起,可疑问又生。
他为何趴着睡?他平日里并非如此睡姿。
她喉咙隐隐发紧,下意识伸手触向他的侧脸。
鼻尖随即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味道,是血腥气混着金创药的苦香。
他的呼吸比以往更沉,眉间隐隐带着压抑。
华槿的心登时悬起半空。
他受伤了,伤得不轻。
她伸手想将他衣领掀开些许,指尖才触及,他便骤然睁眼。
那双眼仍带着行军夜雪的寒意,可在看清是她时,锐意尽敛。
她此刻半蹲着,不假思索地问道:“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苍玦撑着坐起身,嗓音低哑,故作轻松:“好不容易醒了,这便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句?”
她分明看见他起身时呼吸与动作都滞了一下,定是牵扯到了伤口。
她不接他的话岔,盯着他的眼,视线沉默又锋利。
苍玦低声失笑:“自己还病着,省点力气瞪我。”
她不理,伸手便要揭他外袍,却被他握住手腕。
他无奈道:“……不过几杖,无碍。”
“为什么?”她皱眉,话出口,她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声音一滞:“今日白天……你……自行回的王府?”
瞳中一寸寸被惊意填满。
“为何要这么做?”她一脸地不可置信,“这可是违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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