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羞愤道:“你……休要胡言!”
苍玦看着她这副羞窘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他拉下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宠溺: “夫人,新岁安好。”
除夕夜,万家团圆。
相比于外头长街的热闹,清平伯府的书房内显得格外肃静。油灯将两道修长的身影投射在墙上,一坐一立,俱是沉默。
纪承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铁胆,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他两鬓斑白,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隼,正静静地看着站在案前的次子。
案上放着一本泛黄的账册。
“父亲不打开看看吗?”纪长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声音很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只是肃杀之气比往日更重了些,“这是儿子从南境带回来的最后一本军械损耗册,也是唯一一本,没有呈交给督察院的。”
纪承岳手里的铁胆停了一瞬,随即又转动起来:“既然没交,便是觉得这账有问题。哪里有问题?”
“父亲,这是永昌三年的军械核销记录。” 纪长风翻开折角页,手指点在那行墨迹上,“这上面写着:‘三月阴雨连绵,库房积水,神臂弩受潮霉变,弦丝腐断,报废五百张。’”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父亲:“儿子记得很清楚,永昌三年,南境大旱,赤地千里,连着三个月没下过一滴雨。何处来的雨?又怎来的积水?”
纪承岳手里的铁胆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他没有看账册,只是盯着虚空中的某处,面色沉静。
“理由编得如此荒谬,按父亲平日治军之严,递折子的军需官当场就该被拖出去杖毙。”
纪长风手指指向那行记录末尾的一个朱红色的“准”字。
“这个‘准’字,笔锋凌厉,最后一竖拖得极长,末端带着倒钩,力透纸背。”纪长风眼眶微红,直视着父亲,“儿子记得您的字。”
“这是您亲笔批的。”
“明知是假账,明知是谎报,您还是批了。”纪长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的郁气吐尽,“这意味着,那五百张完好无损的神臂弩,是经由您的手,名正言顺地流出军营,送到了那些走私贩子手里的。”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爆竹声响越发衬得屋内寒意逼人。
纪承岳将铁胆放在桌上。他没有辩解,只是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淡淡地看着儿子。
“你既认出来了,为何不交?”
纪长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指节泛白,他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儿子不信父亲会贪墨军饷。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记性很好。” 纪承岳终于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刺眼的“准”字,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那年南境确实大旱。旱得连井水都枯了,粮草运不过来,朝廷的赈灾银又被层层盘剥。”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有人找到了我。他说,五百张神臂弩,换全军三个月的口粮和饮水。”
纪长风瞳孔骤缩:“所以您就答应了?用朝廷的军械去换?”
“我不换,那三万弟兄就要渴死、饿死!”纪承岳声如洪钟,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你以为我想签?那个‘准’字,我是咬着牙写的!”
“神臂弩流出去,或许会死人。但没有粮草,我的兵马上就会死!”
纪长风是个纯粹的军人,他的世界里黑白分明。他可以大义灭亲去查贪腐,但他无法接受自己敬仰了一辈子的父亲,竟然是这贪腐的一环。他扣下这本账,是他作为儿子的私心,也是他给父亲最后的机会。
纪承岳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凉薄,几分自嘲。
“长风,你是个好将军,但你当不了好官。” 纪承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儿子,“你以为这世上的事,非黑即白?你以为承和案结了,这天就亮了?”
他转过身,指着那本账册,声音冷硬:“你没猜错,这笔账是我平的。但这钱,不是我拿的。”
“那是谁?”纪长风追问。
“长风,有些事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纪承岳坐回椅子上,幽幽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儿子,“如今这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关河不负》 40-50(第7/14页)
把刀,就递在你手里。你是要为了你的公义,把你爹送上断头台,还是要为了这个家,把这本账烂在肚子里?你自己选。”
第45章 第四十六章 他们离抓到背后的暗手,不……
第四十六章画皮画骨
正月里, 玄京城内四处张灯结彩。
可这喜气似乎并未能驱散四皇子府深处的幽暗。
府邸后院最僻静的一处暖阁内,门窗紧闭,帷幔将外头的天光遮得严实。
几面半人高的铜镜前燃着数盏烛火, 照得镜中人的影子透着诡秘。
“不对。”
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的暴戾。
锦儿坐在镜前,身着一袭素月烟青的对襟小袄,领口绣着银线梅花。那形制与花色, 竟与那日夜市上华槿所穿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发髻上插的白玉簪子也分毫不差。
她身子在细细地发抖。
苍启手中把玩着一把戒尺,站在她身后, 弯下腰视线透过铜镜,在她脸上梭巡。
他手中冰凉的戒尺贴上锦儿的脸颊, 轻轻拍了拍:“别总像只受惊的鹌鹑, 满眼都是下贱的求饶。这样不像皇嫂……若连我都骗不过,又怎能骗过皇兄?”
可锦儿的恐惧又何尝能控制得住,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把头抬起来。” 苍启他命令道。
锦儿颤巍巍地照做。
“眼神冷一点。” 戒尺猛地抽在旁边的案几上,声响又叫锦儿吓得胆寒。
“让你冷一点, 不是让你发抖!” 苍启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实在恨铁不成钢, “若到了那天,你还是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本王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
锦儿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殿下……奴婢真的学不会……奴婢不是王妃……求殿下饶了奴婢吧……”
“学不会?” 苍启松开手, 嫌恶地拿帕子擦了擦指尖,随后从袖中掏出个青色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来。
他捏着药丸,递到锦儿嘴边,语气变得温柔至极:“乖, 吃了它。你的声音太尖细了,不像她。这药能让你的嗓子变哑些。到时候,你只需喊一声‘救命’,哪怕只有三分像,在那乱局之中,也足够让他乱了心神。”
锦儿看着那颗药丸,拼命摇头后退。
苍启哪会给她机会,一把扼住她的喉咙,强行将那药丸塞进锦儿嘴里,逼她咽下。
“咳咳咳……” 锦儿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可药已入喉,一股灼烧感瞬间从喉咙蔓延开来。锦儿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满脸的痛苦。
苍启看着地上的人,依然毫无怜惜:“记住,二月二,你若是演砸了,也就不必活了。”
……
北定王府。
华槿披着衣裳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只暖炉,这两日又逢葵水,她有些蔫儿。
窗棂发出细微声响,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入屋内,带进屋外许多寒气。
华槿拢了拢衣裳。
“殿下。” 萧羽笙单膝跪地。
“起来说话,四皇子府有消息了?” 华槿抬起目光,他这番小心,必然是有消息。
萧羽笙起身,神色凝重:“四皇子府外松内紧,属下不敢靠得太近,并未发现有异常迹象,也未见他与朝中武将有过多往来。但……他似乎有些沉迷后院。”
“沉迷后院?” 华槿不解。
“是。” 萧羽笙顿了顿,似有些难以启齿,“是那个叫锦儿的女子……属下冒险潜入后院那处偏僻的暖阁附近,听到了些动静。锦儿如今的穿戴打扮,几乎与殿下平日里一模一样。”
萧羽笙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女子如今乍一看去,竟真有殿下几分神韵。若是在夜里或是远处,只怕连属下都要恍惚一瞬。”
华槿沉吟,苍启他若只是好色,大可收了那女子做通房。可他费尽心机,将一个风尘女子打造成她的影子……难道只是为了满足变态的私欲?
“锦儿这样,始终是个隐患。若她真与我相似过多,便可以假乱真。”
一个与她相似的替身,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比如:可以用来陷害她“私会外男”、在混乱中引起苍玦的注意……
“殿下?” 萧羽笙见她陷入沉思,唤道。
华槿回过神,开口道:“我不信他没有算盘。裴贵妃与容阁老就允许他如此胡来?但此刻却也不知其中关联。”
“不如属下这就去杀了那个替身?” 萧羽笙蹙眉。
“不可。” 华槿制止道,“你继续盯着,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莫要打草惊蛇。最好是叫他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苍珏那边也没闲着。王府演武场上,气氛肃杀。
亲卫正在擦拭甲胄、校准弓弦。苍玦立于将台之上,穿了一身玄色劲装,更显英姿挺拔。他面前的案几上摆了三张强弓。
那是工部新送来弓,弓身以拓木与牛角层层胶合,弦丝混了金蚕丝,拉力足有三石。
苍玦伸手握住那张漆黑的巨弓,分量压在掌心。
春猎名为游猎,实为阅兵。届时,父皇会钦点武将开弓试射,以示国威。他作为刚平定北境的主帅,这开场的第一箭,非他莫属。虽然他伤还未痊愈,但若不拉开这三石弓射穿百步外的铁甲,便是丢了玄霆军的军威。
他左手持弓,右手扣弦,双臂骤然发力。背上原本结痂的伤口随着肌肉的紧绷被猛烈撕扯,剧痛瞬间窜上脊背。他咬紧牙关,硬生生顶着那股钻心的痛,将那张硬弓一点点拉满,直至弓如满月。
一声清越的弦响,强劲的气浪震得周围空气微颤。
苍玦收势,将弓扔回案上。面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飞白在一旁看得心惊,低声道:“王爷,您这伤……”
“离春猎还有段时间,再练练不成问题。” 苍玦接过飞白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他走到悬挂的南苑舆图前,目光在图上巡梭。南苑既有平坦的跑马地,也有险峻的断崖与密林,林深草密,地形复杂。
“这里,还有这里。” 苍玦用笔在图上圈了两处,落鹰崖与黑松林,“这两处是地形死角,林深路窄,视线受阻,最易易设伏。”
“此次春猎,虽有亲军守着皇帐,外围的布防我们却不可松懈。”他笔尖点在舆图外围的观景台与行进路线上,部署道: “岳轩,你带一队玄霆卫,不入围场行猎,专门负责后方防务。尤其是女眷与文官所在的观景台,那里人多眼杂,且防备最弱。以防有人想制造混乱,惊了圣驾或者伤了诰命。”
岳轩抱拳道:“末将明白!绝不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后方。”
苍玦目光微凝,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了几分私心:“尤其是王妃,她身子弱,受不得惊。若有闪失,我唯你是问。”
“末将领命!”
此时,徐战从远处快步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关河不负》 40-50(第8/14页)
而来。
“王爷。”徐战压低声音,拱手道,“查到消息了。”
“说。”
“正如王爷所料,‘承和’虽被查抄,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属下,连日盯着地下钱庄的动向,发现这半月来,仍有几笔不小的银钱,绕过了官府的封禁,悄悄流向了京西的一处废园。”
“京西?那是谁的地界?”
“那是前朝留下的一处‘落霞别院’,挂在一个落魄商贾名下,荒废多年,平日里鬼影都不见一个。但这几日,属下发现那里夜间常有车马出入,且周围守卫极其森严。”徐战顿了顿,语气凝重,“用的都不是普通护院,看步法和列阵,是行伍出身的死士。”
苍玦冷笑一声:“承和案断了财路,但这条线上这么多人要养,还要筹谋大事,若是没钱,人心就散了。”
“王爷,可要属下带人去探?或许能抓个现行。”
“不。” 苍玦抬手制止,“此刻若是强攻,结果必会断尾求生,甚至反咬一口说我们私闯民宅。况且……”他眼神幽暗:“既然留着这处地方,必然之后要有所动作。”
“传令下去,” 苍玦沉声吩咐,“找人去那一带‘例行巡查’,动静闹得大些,查查地契,盘盘路人。看看里面的人作何反应。”
他们离抓到背后的暗手,不远了。
第46章 第四十七章 很快,便清净了
第四十七章猎场惊变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