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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置之死地
翌日, 天光未破,战鼓声便在寒隼关防线上隆隆响起,层层叠叠。
华槿被一阵寒风惊醒。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苍玦一身玄甲,大步走入。
他手中拎着一套厚实的素锦冬衣,扔在榻边。
“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凝着她,声音冷硬, 面无表情,“把衣服穿好。”
华槿尚且昏沉, 缓了一会儿才撑着身子坐起,这一动身上的伤口便叫嚣着疼。她咬着牙去拿那件衣裳, 可对此刻的她来说, 连穿衣这等小事,都成了折磨。中衣还未穿好,她已经疼得冷汗直冒。
苍玦站在榻前,看着她笨拙而徒劳的动作,她额角渗出的冷汗, 眸色昏暗。
终究, 他失去了耐心。
“别动。”他蹲下身, 握住她的手。
随即华槿便见她开始给她穿衣系带,他的力道控制的极好,并未弄疼她。
这一过程异常沉默, 因此也似乎格外漫长。那双原本握剑的大手,此刻耐心地替她系着繁复的衣带,扣着领口的盘扣。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却又远得仿佛隔着生死。
“让灵儿来……”华槿低声嗫嚅, 却被苍玦冰冷的目光生生堵了回去。她不再言语,安静地任由他摆弄。
最后,他取过一件黑色的玄狐大氅,兜头罩下,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系带时,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下颌。
“我们……” 华槿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声音沙哑,“这是要去哪?”
苍玦直起身子,目光深沉如海: “你不是说你父皇想要一具尸体吗?今日便带你去验一验真假。”
华槿心头一凛,尚未回神,便觉身子一轻。他不由分说将她挟在臂弯之中,大步流星踏出营帐。
帐外飞白早已备好战马。苍玦翻身上马,将她牢牢护在身前,手中缰绳一勒。
“驾!”
马蹄声碎,卷起千堆雪,直奔寒隼关城楼而去。
……
寒隼关城楼,旌旗猎猎。
寒风如刀子般刮过,城下数万大军压境。
华槿被苍玦带上城楼时,几乎站立不稳。她勉强扶着冰冷的墙垛,目光越过那满目疮痍的护城河,落向对面黑压压的玉国大军。
恍惚间,眼前这肃杀的黑云压城,竟与往昔那满目刺眼的红重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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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她初入这寒隼关,身后是十里红妆,锦绣绵延,那是父皇给她的体面,也是玉国给大玄的诚意。她坐在那顶朱红色的暖轿里,满心以为自己去换的是两国数十载安宁的纽带。
可如今…… 红妆成铁甲,喜乐换战鼓。
她看着城下那些玉国旗帜,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绞痛。
原来,那条她走过的求和路,从一开始,就是父皇为了今日铁蹄北上而铺就的开战路。
“那是卫叱吧?”苍玦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替她挡去了大半的风,可他的声音却是凉薄,“你曾说过,玉国的辅国大将军。你觉得,今日他是来救你的,还是来送你的?”
卫叱是玉国的辅国大将军,也是看着华槿长大的长辈。甚至她幼时学骑射,还曾唤过他一声“卫叔”。此时卫叱一身金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华槿咬紧了下唇。
城下的卫叱显然也看到了城楼上的人影。他长枪一指,怒吼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玄贼听着!速速交出公主尸身!否则今日我大玉铁骑必将踏平寒隼关,屠尽尔等鼠辈,为公主雪耻!”
尸身。
开口索要的,便是“尸身”。
苍玦的手扣在华槿腰间,感受着她因寒冷而微微战栗的身躯,看着城下那叫嚣的所谓“义军”,他眼底划过一抹嗜血的冷嘲。
苍玦对着城下数万大军喊道: “卫叱!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谁!”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城楼。
苍玦将华槿推向墙垛边缘,扯下她头上遮挡风雪的风帽,华槿那张惨白的面孔暴露在天光之下。
虽然隔得远,但那身形、那轮廓,分明是个女子。
卫叱勒马抬头,眯起眼看了一瞬,随即大声冷笑反驳:“苍玦!你休想随便找个妖女来冒充凤仪公主!谁人不知公主早已死在你们的酷刑之下!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冒充?” 苍玦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人,在她耳边低语: “他们认定你是假的。告诉他们,你是谁。”
他逼迫她半个身子探出城墙,直面那扑面而来的杀气。
华槿看着城下那张熟悉的面孔,她犹豫,最终还是认命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城下嘶喊出声: “卫叔!”
城下的喧嚣骤然一静。那是卫叱最熟悉不过的声音。卫叱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某种难以言说的惊惶与挣扎。
华槿扶着墙垛,身形摇摇欲坠,她此刻期望卫叱同她一样,是被父皇谎言蒙蔽之人。
“我是华槿!我还活着!玄国并未虐杀于我!两国交战,生灵涂炭。既然我还活着,这仗……便没有打下去的理由!退兵吧!”
风雪呼啸,将她的声音撕扯得支离破碎,却依然清晰地落入了玉国前锋营士兵的耳中。
原本杀气腾腾的方阵开始出现了骚动。
“这……真的是公主?”
“公主没死?”
“皇上不是说……”
流言如瘟疫般在军中蔓延,原本坚不可摧的士气,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苍玦站在华槿身后,冷眼看着这一幕,握着剑柄的手却微微松了几分。
她确实在试图阻止这场战争。
然而,城下的卫叱在短暂的慌乱后,忽然脸色一沉,眼中闪过狠厉的决绝。
他想起了临行前陛下的密旨:若公主身死,便是国殇;若公主未死……亦不可让她成为动摇军心的祸患。
“妖言惑众!”卫叱猛地大喝一声,打断了士兵们的议论,“那根本不是公主!那是玄国找来的妖女,意图乱我军心!”
“众将士听令!”卫叱挽弓搭箭,冰冷的箭镞直指城楼上那个单薄的身影,眼中再无半分温情:
“射杀妖女!为公主报仇!杀——!”
华槿看着那位曾经教她拉弓射箭的长辈此刻向着自己拉开了弓箭。
她笑了,癫狂地大笑。
密密麻麻如蝗虫般升起的箭雨,带着父皇的意志,带着故国的厚爱,朝着她呼啸而来。
她没有躲,而是闭上眼,等待着利箭穿心。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金石相击的声响在她耳畔炸开,她被拉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天旋地转间,一只护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护在了坚硬的城墙垛口之下。
无数支羽箭钉在他们背后的墙砖上,声音如雷鸣不断。
华槿睁开眼。
入目所及,是苍玦近在咫尺的脸。
他看着她此刻悲怆的神色,抿了抿唇。
此时此刻,他们心知肚明,华槿所言非虚。贤帝当真要她的命。
他背对着漫天箭雨,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这一轮齐射来得狠烈,当最后一声金石撞击的余音消散在风中,苍玦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深深钉入墙缝、距离华槿额角仅半寸之遥的那支雕翎长箭。
卫叱的这一箭,力道狠绝。若非他出手,华槿必然当场殒命。
华槿眼中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苍玦蹲到她身前,强迫她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甘心吗?甘心就这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成为你父皇的垫脚石?还是你甘心让自己变成射向无辜百姓的利箭?”
华槿的睫毛颤了颤。
“你能做的还有许多。” 他握住她的手: “你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父皇的软肋。如果你当真对我有情,对天下百姓有义,帮我,助我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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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六章 兵不在多,而在攻心……
第五十六章偃旗息鼓
中军大帐内却静得出奇, 只余炭火偶尔轻响。
华槿披着玄狐大氅坐在榻边,指尖贴着温热的茶盏,仍觉寒意刺骨。
没有哪个春日似此刻这般, 叫她心寒。
苍玦立在帐前,刚从诸将议事中脱身,甲胄未卸,眉目间尚带着冷峻。
他坐到她身边, 不再似先前那般居高临下,冷眼相待。他并未立刻开口, 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那双捧着茶盏还在微微发颤的手上。
苍玦眼底划过一丝极快的情绪,片刻后, 他语气低沉地说:“苍启虽死, 裴贵妃被禁足,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为了稳住京师,防止裴氏余党反扑,也为了护卫父皇,玄京五万禁军, 一步都不能动。北境战事虽休, 但玄霆军主力需留守边陲。镇南军因互市开通, 缩编至八万。若要从西境驻军调拨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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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集结、粮草筹备,仍需时日。”
说到此处, 他目光如炬地看着华槿,将残酷的现实摊开在她面前: “玉国是举国之兵,蓄谋已久。而我们,是仓促应战。如今寒隼关内,满打满算不足十万。”
华槿震惊抬眸, 这分明是军机秘辛。
若卫叱知晓他们的实际军力……
他这可是将满城将士的身家性命押在了她身上。
他竟然,当真又信了她。
“怕吗?” 苍玦看着她震颤的瞳孔,身子微微前倾,粗砺的指腹不由自主地抚上她冰凉的脸侧,可他的话语却有千斤重担: “若是硬守,拿人命去填,确实也能守住。本王能保这寒隼关不失。”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眼角,声音低哑却透着疲惫: “可是华槿,这期间,又有多少士兵、多少百姓会成为刀下亡魂?这便是你想看到的‘两国安好’吗?”
“你既然能让你父皇忌惮到不惜毁了你,甚至不惜用这种下作手段也要将你除之而后快……那你便该有常人所不能及的本事。夫人,告诉本王,你可有挽救苍生的法子?”
华槿咬紧了下唇,酸涩与疼痛交织。
她凝望眼前的男人。
世人皆道北定王冷血嗜杀,可他们都错了。只有他,是真正心怀天下。
他甚至愿意在此刻放下成见信任于她,而不愿用万千枯骨去换一场惨胜。
切莫说大义,她怎忍心再辜负他一次呢?
华槿长长舒了口气,她苦笑地合上眼道:“夫君战无不胜,自然知晓,兵不在多,而在攻心。”
再睁开时,她眼中又闪烁起过往的清明。
“我父皇此生真正在意的,唯有这手中的权柄。他最最忌讳的便是皇子结党,尤其是手握兵权的武将与皇子勾连。”
“我父皇敢将二十万大军交予卫叱,就是笃定了他一介孤臣,根基单薄,不敢拥兵自重。”
苍玦挑眉:“你想使离间之计?”
“我们只需种下怀疑的种子,越是不确信的证据,于我父皇,便越像真相。”
“卫叱在阵前没能致我于死地,是不能,还是不想?”华槿说到此处,笑容中有几分阴冷,“他有没有可能是觉得父皇昏聩而心生动摇?如若再被截获信件,透露卫叱与我早有联络呢?又加之,这封信由我的亲卫送于太子……”
“你怎能确保你父皇会截获这一切,又如何知晓他会信?”
“夫君,你觉得为何玄国能在行刺后如此之快地发兵二十万,仅仅因为一个清颜?我父皇的眼线,远比你们,甚至我猜想的都要深。既然如此,卫叱身边怎可能没有诸多眼睛盯着。”华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笃定,“父皇的幽烛司无孔不入。卫叱这一路攻城拔寨,他身边哪怕飞出一只鸽子,父皇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若是卫叱身边,出现了一些父皇‘看不懂’的事呢?”
“看不懂?”
华槿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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