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目光却有些涣散,不知在看何处。
直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她才微微动了动眼珠,嘴角牵起弧度:“夫君……”
苍玦坐在床边,将她冰凉的手裹进自己掌心,柔声道:“阿槿,有个好消息。”
华槿眼神微亮,轻轻点了点头。
苍玦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玉国来信,贤帝退位,太子登基了,年号‘永安’。此时此刻,玉京应当已经挂起了新朝的旗帜。此后两国修好,不再兴兵。”
华槿的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仿佛定住了一般。
良久,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滑落。
“太子哥哥……”她喃喃,“终于成了。”
眉宇间那层经年不散的沉重,在此刻终于消融,像是卸下了背负已久的枷锁。
苍玦心疼地吻她的眼角:“从今往后,你只为自己而活。”
她闭上眼,靠进他怀里,笑得极轻。
“你皇兄说,南境或有医治之法。”苍玦低声道,“玄京秋寒,我带你去南边可好?”
她睁眼看他,眸中亮起久违的光:“当真?”
她未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回到故乡。
“当真。”他语气坚定,“明日便走。”
苍玦看着她又亮起的眼眸,松了口气,他恐惧此刻她心愿已了,松懈下来便再也撑不住了。
他不能再等了。
华槿怔了一下,却很快点头,将脸埋进他胸口。
“好。”她低声应道,“明日便走。”
苍玦抱紧她,指节却在她背后微微收紧。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便是在同这时日抗争。
烛火轻轻一跳,映得他眼底暗潮翻涌。
而窗外,秋雨终是落了下来。
第68章 第六十九章 天见可怜,绝处逢生……
出了玄京城门, 马车便一路向南。
官道两旁的景色随着车轮滚动,也从萧瑟枯黄变得温润起来。越往南走,风越温柔。
马车是特制的, 车壁夹层里填了芦花,车厢内铺着皮毯,即便走在有些颠簸的土路上,里头也十分平稳。案几上一只红泥小火炉, 正温着梨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华槿懒洋洋地倚在苍玦怀里, 身上盖着薄毯。苍玦挑开帘缝,让她能看到外头掠过的金黄麦浪和远处连绵的青山。
也不知是因了心情的缘故, 出了玄京华槿的精神好了许多。
她轻声感叹:“这山川草木, 竟都这般好看。”
“那是自然。”苍玦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手里还剥着一只贡橘。
修长的手指剥开橙黄的果皮,剔去白色的经络,只余下饱满多汁的果肉。
他掰下一瓣, 送到她唇边:“尝尝, 甜不甜?”
华槿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甜。”她眉眼弯弯, 顺势在他指尖上轻啄了一下。
苍玦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含住她的唇。
“确实甜。”他低笑一声。
华槿脸颊微热, 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
暮色四合时,马车停在了一座小镇。这里依山傍水,客栈临河而建。
马车刚停稳,苍玦便率先跳下车。华槿刚要探出身子,便觉身子一轻, 整个人已被苍玦打横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华槿小声抗议,脸埋在他颈窝里,感受到周围路人投来的目光,耳根通红。
“地上凉,又有青苔,仔细滑着。”苍玦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手臂稳稳地托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客栈里走,“夫人你须得习惯。”
他的怀抱宽厚而滚烫,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寒气。华槿顺从地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抱着穿过大堂,一路上了二楼的上房。
安顿好华槿后,苍玦转头吩咐飞白:“去买些刚出炉的糖蒸酥酪来,阿槿晚膳没吃多少,此时怕是饿了。”
飞白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却被一旁的灵儿叫住。
“我也去!”灵儿瞥了一眼飞白,小声道,“我怕你认不清买错了。”
华槿闻言心领神会,看破不说破,道:“灵儿一同去甚好,你们还可顺带逛逛有没有什么别的好玩物件,一同带回来。”
……
小镇的夜市极为热闹。
街道狭窄,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飞白始终站在灵儿身侧,用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拥挤的人流。
“小心些,别挤散了。”飞白低声叮嘱,下意识地虚揽住她的肩膀。
灵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躲开,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路过一个卖首饰的小摊时,飞白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一支木簪上,那簪子是木兰花的形状,木质温润,雕工颇为精细雅致。
“老板,这个怎么卖?”飞白问道。
付了钱,飞白拿着那支簪子递到灵儿面前,脸涨得通红:“我看这个……挺适合你的。”
灵儿看着那支簪子,然后转过了身,她背对着飞白,声音细若蚊讷:“帮我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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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白没听清,只见她背过身去,登时有些手足无措:“你……不喜欢?”
灵儿只能扭过头大声说:“帮我戴上!”
飞白一愣,这才喜笑颜开,小心翼翼地替她将簪子插进发间。
看着灯火下灵儿微红的侧脸,他不由地傻笑了起来。
客栈上房内。
苍玦推开了临河的窗,月光如水般倾泻而入。
华槿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玦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将她整个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大手握着她冰凉的小手,一点点替她搓热。
“冷不冷?”他低声问。
“有点。”华槿顺着他的力道往那温暖的怀抱深处缩了缩,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窗外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河面上不知何时飘起了几盏河灯,星星点点,顺流而下。
“夫君。”华槿忽然轻唤了一声。
“嗯?”苍玦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漫不经心地应着。
华槿沉默了片刻……
“我是说……万一。”她终于还是开了口,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桩与己无关之事,“如若到了江南,也寻不得治病的法子,万一这病,真的是药石无医……”
苍玦周身的肌肉在一瞬紧绷了起来。
“不许胡说。”他沉声打断。
华槿叹息,她仰起脸看他。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苍玦……”她连名带姓地叫他,伸手捧住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指尖微凉,“你我都清楚,此刻我们不过是在同老天爷抢日子。”
“若真的……真的有那一日,”华槿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却强撑着笑意,“你答应我,不许就此消沉。”
“你是大玄不可多得的大将军,亦有治国之才。你须得辅佐皇兄守好家国,也需替我看遍这大好河山。”她的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虽然不舍,可如若你再遇到心上人,你照样要明媒正娶。我想你子孙环绕,一生都有人陪伴。你若是想我了,便在清明时节来看看我……唔!”
未尽的话语被一个凶狠而颤抖的吻尽数堵回了喉咙。
苍玦吻得缱绻,也吻得用力,似是要将她拆吃入腹,不留一丝余地。
良久,他才松开她,呼吸急促而沉重,那双向来深邃冷静的眼眸此刻竟红得骇人。
“华槿,你不许再说!”他咬牙切齿,声音沉沉,“你招惹了我,占了我的心,现在便想甩手?不行!”
“什么明媒正娶,什么孩子,我通通不要!我苍玦这辈子认定的妻子只有你一个。你若是敢死……”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近乎偏执,“你若是敢死,碧落黄泉,我都去追你。你别想甩开我!”
华槿被他眼底的疯狂震住,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可是……”她仍想要劝。
“别再说这种话。我不愿听。”他闭上眼,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语气近乎哀求,“阿槿,求你……别放弃。好不好?”
屋内陷入寂静,华槿视线已然模糊。她何尝舍得弃他而去?
绝望与爱意在空气中胶着缠绕。
正此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凝重。
“笃笃笃。”
“王爷,王妃。”门外传来飞白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属下回来了。”
两人匆忙调整情绪,苍玦用指腹拭去华槿眼角的泪痕,又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这才沉声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阵诱人的甜香飘来。
灵儿手里提着食盒,飞白则跟在身后,两人一进门便敏锐地察觉到屋内气氛阴沉。
灵儿以为华槿身子又不适了,慌忙放下食盒凑到榻前:“殿下可是哪里难受?”
华槿勉强摇了摇头,挤出一丝笑:“没事。酥酪买来了?”
“买来了买来了!”灵儿献宝似的打开食盒,端出一碗色泽乳白的糖蒸酥酪,上头还撒着红色的山楂碎和金黄的桂花,“还是热乎的呢,殿下快尝尝。”
苍玦接过碗,舀了一勺送到华槿唇边。华槿虽然没什么胃口,但看着灵儿期盼的眼神和苍玦紧绷的下颌,还是乖顺地张口含住。
口感软糯,带着桂花的清香,确实美味。
飞白此时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王爷。”飞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方才咱们的暗桩送来急报,说是……说是有了洗髓温经的消息!”
“当真?!”苍玦手中的勺子磕在碗沿上,他眼中大亮。
华槿的身子也是一颤,洗髓温经正是他们一直在寻的传说中的古方,据说能重塑根骨,将被寒气侵蚀的身子彻底洗练。
“千真万确!”飞白重重点头,“暗桩回报,在距离此处一百里的‘落霞山’深处找到了当年那本失传医典的传人,对方手里握着这洗髓温经的完整方子,且已经治好过类似的寒症!暗桩已经在那一带留了人手盯着,只等王爷示下!”
“落霞山……”苍玦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的狂喜再也压抑不住。
一百里,快马加鞭不过半日路程!
他与华槿二人四目相对,一切言语皆是多余。
天见可怜,绝处逢生。
第69章 第七十章 一刀又一刀
落霞山, 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半山腰以上便常年笼罩在湿冷的雾气中。
若要抵达探子所指的怪医居住之处, 路径曲折,需得自行开道。车轿自然无法通行,苍玦一路背着华槿,飞白在前开路, 灵儿跟在后头。
崎岖的山道划破衣摆,一行人天刚大亮便出发, 直到日暮时分才终于行至。
眼前几间看起来有些破败的茅草屋,院子里晒满了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草药。
“王爷……这里当真住着神医?”灵儿气喘吁吁地爬上最后一个陡坡, 看着眼前这处透着诡异气息的院落, 心里直打鼓。
“探子所报确是此处无疑。”飞白背着行囊,只是快步穿过院子前去扣那扇屋门。
苍玦背着早已陷入昏睡的华槿,每一步都尽量平稳。他的额角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那双托着华槿的手却始终坚定。
柴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灰布旧袄的小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 满身药味。他打量起四人, 目光落在苍玦脸上, 撇了撇嘴:“师父说了,今日不见客。几位请回吧。”
“放肆!”飞白刚要发作,被苍玦一个眼神止住。
苍玦小心放下华槿, 让她靠在灵儿怀里,随即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苍玦,携内子华氏,求见前辈。内子身中寒毒, 命悬一线。听闻前辈手中有‘洗髓温经’之法,特来求药。只要能救内子一命,晚辈愿倾尽所有。”
屋内静默了片刻,随即传出一声冷哼。
“苍玦?便是那个大玄的北定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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