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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动了别的心思(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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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来接续。”

    苏念喉头哽咽,一时竟说不出话。

    窗外秋阳斜照,光柱里浮尘静静旋舞。楼兰沉默良久,忽然问:“淮安……最近还好吗?”

    “他……”苏念下意识想说“很好”,可想到他眼下浓重的青黑、审讯室里那一脚踹翻的桌子、还有深夜办公室里那碗早已凉透的小馄饨,终究改了口,“他很累。”

    楼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从袖口取出一枚小小的铜铃,铃身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温润光泽。

    “这是砚之小时候戴的长命铃,我收了三十年。今儿见了你,总觉得该交给你。”她将铜铃放进苏念手心,掌纹相触的瞬间,苏念指尖猛地一烫——不是温度,是某种沉甸甸的、带着血缘震颤的感应。

    “拿去吧。淮安脖子上那根红绳,系着的玉坠,是我亲手雕的。玉是滇南来的墨玉,雕的是‘砚’字篆体。可你瞧见没?那玉坠侧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痕——那是他七岁那年,摔进老宅后院的枯井里,玉坠磕在井壁青砖上留下的。当时没人敢告诉他实情,只说玉坠是天生带瑕。”

    苏念低头,果然看见铜铃内壁刻着极细的“砚”字暗纹,与顾淮安玉坠上的篆体,分毫不差。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孩子。”楼兰声音轻得像叹息,“组织封存了所有档案,对外只说父母双亡。可我知道,他心里一直记着那口井——每到阴雨天,他左肩旧伤就会发麻,那是当年从井底爬上来时,被碎砖划破的。他总以为是战场留下的弹片,其实……是那口井的苔藓毒。”

    苏念指尖摩挲着铜铃,喉咙发紧:“您为什么不告诉他?”

    “因为有人不想他知道。”楼兰目光陡然锋利,“当年调查砚之事故的专案组,组长是你公公的顶头上司;结案报告里,签字的是现任军区政委;而负责销毁原始物证的,是……姜涛的前任。”

    苏念浑身一凛。

    “所以姜涛招供‘楼文远’,是假的。”她脱口而出。

    楼兰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文远?他连我书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姜涛在胡扯,可他胡扯的方向,是有人递过去的刀。”

    她直视苏念双眼:“淮安现在查的,不是姜涛,是在刨自己祖坟的土。而你——”她顿了顿,声音沉缓如钟,“你是唯一能把这把刀,稳稳接住,又不割伤他手的人。”

    苏念怔住。

    “我听得到你的心跳。”楼兰忽然笑了一下,眼角漾开细纹,“咚、咚、咚,又快又稳,像擂鼓,又像叩门。不是怕,是护。你护着他,就像当年苏念护着砚之,像我护着整个楼家——护得越紧,越不能松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楼文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糯米藕:“奶奶,苏同志,尝尝新做的,暖胃。”

    楼兰颔首,转向苏念时,眼神已恢复慈和:“文远这孩子,是真把你当救命恩人。可他不知道,你救的,从来不是我这条老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张全家福,最终落回苏念脸上,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

    “你救的是顾砚之未尽的命,是淮安不敢问出口的‘我是谁’,更是……我们楼家,欠了二十年的一句‘对不起’。”

    苏念攥紧铜铃,金属棱角硌进掌心,尖锐而真实。

    就在此时,楼下大门被人推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风尘仆仆的寒气闯了进来:“妈,我回来了!听说苏同志在这儿?”

    是顾淮安。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章边缘磨出了毛边,领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却掩不住眼底深重的疲惫。可当他目光撞上苏念的瞬间,所有倦意仿佛被抽走了一瞬,瞳孔里燃起一点猝不及防的亮光。

    他大步走近,军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声响,视线在楼兰和苏念之间掠过,最终停在苏念脸上,声音低哑:“念念,你怎么在这儿?”

    苏念站起来,下意识想藏起手中的铜铃,可指尖刚一蜷,顾淮安的目光已精准落在她微微发红的掌心——那里,铜铃一角正从指缝间露出锈迹斑斑的暗红。

    他脚步一顿。

    楼兰却先开口了,语气自然得如同闲话家常:“淮安啊,你媳妇儿刚帮我煮了一碗梨水,润肺的。你赶路辛苦,坐下喝一碗?”

    顾淮安没应声,目光仍锁着苏念,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忽然抬手,解开了军装最上面那颗扣子。

    苏念呼吸一窒。

    他颈间那根红绳露了出来,墨玉坠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秋阳里泛着幽沉微光。而就在玉坠下方,红绳打结处,竟系着一枚小小的、几乎被磨平棱角的铜铃——与苏念手中这枚,锈色、纹路、大小,完全一致。

    楼兰静静看着,唇边笑意更深,却不再言语。

    顾淮安终于收回视线,抬眸望向母亲,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两块玄铁缓缓相撞:

    “妈,您当年,是不是把砚之哥的东西,分成了两份?”

    满屋寂静。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一片枯黄打着旋儿,飘落在二楼窗台上。

    苏念站在光影交界处,左手铜铃滚烫,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顾淮安亲手打磨的榆木戒指,正无声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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