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正文 30-40(第5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依旧在流,但断臂是行不通了,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呢  ?

    他背靠巨石瘫坐下来,想到自己青灯黄卷十余载,却做了他乡孤魂,不禁伤春悲秋,仰天嗟叹:“哀吾生之无乐兮,幽独处乎山中!”【1】

    话音未毕,那草丛中的野兔突然没了声音。下一秒,一张黝黑的大脸遮住了头顶半边天,与仰面恸哭的君实四目相对。

    “俺娘嘞!先生恁咋在这儿?”

    纯哥儿扒在巨石边缘,只露个脑袋朝下看,咧出一口白牙,欢喜得像只小狗,浑然不知自己的出现对君实来说有如一道曙光。

    他见君实两颊泛着银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便憨笑道:“好喊佬,啃干瓢!咋哭了?怕黑?”

    “吾,我,俺……”

    君实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呆呆地仰视着“曙光”,屈子怀沙之情一扫而空,直到“曙光”从巨石上跳下,拿腌臜的衣袖去擦他的泪痕,才回过神来。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君实偏了偏头,躲开纯哥儿袖口的血腥气,“你在此处作甚?少爷呢?”

    “我抓了几条鱼,可能是杀鱼时沾上的味。”纯哥儿嗅了嗅衣袖,不以为然,“我方才在后面半山腰生火,忽然发现这山上有不少荠菜,就一路开挖,挖着挖着就到这儿了!”

    说话间,他将腰间布兜摊开,抓了把菜叶在君实眼前晃了晃:“瞧,这么多!可惜有点老,不好挖,多亏了时小五留下的金钩……”

    “先不说这个!”君实担忧得紧,多少失了耐性,“少爷呢?之前山上那声巨响怎么回事?你们有没有碰到燕娘?那伙山贼走没走?”

    纯哥儿收起布兜,与君实一同坐下,将二人顶着铜炉逃出生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跳崖!”君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他为了救你,又坠崖?”

    “昂,对啊,我头上这个大包怕是得顶几天了……”纯哥儿搔了搔后脑勺,疼得“嘶”一声收回了手,“我刚一上岸就赶下山去捞少爷,但你猜我看到谁了?摩云崮那个二当家!就是前两天在兰陵客栈撞到的那位,俺娘嘞,吓得个我哟!”

    他打了个寒颤,继续道:“那贼人光着上半身,胸前纹着花,一身的蛮肉块子,腰间还别着俩烧火棍,一个能打十个的样子,还好我躲得远没被他发现!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走,少爷还在水里飘着,我急得准备撸袖子跟他拼命,结果你猜谁又来了?”

    手臂还在隐隐作痛,君实见纯哥儿并无担忧之色,还讲得如此起兴,便知仕渊多半是被燕娘救下了。

    “是大姐!”纯哥儿自顾自道,“大姐腾云驾雾而来,进水里一通扑腾就把少爷捞上来了!而且你猜怎么着?”

    他蓦地一改神色,颇有些下流地诘笑起来,“大姐把少爷拖进草丛里,然后当着那山贼的面儿,就,就那个了少爷……”

    说罢,纯哥儿伸出两个拇指对了对,随后捂起黑红的脸,笑得像个黄花大闺女。

    “救人要紧,不拘礼法。”见纯哥儿这扭捏样,君实的心又悬起来了,“那然后呢?别告诉我你不好意思看,就跑了!”

    “昂对啊,恁教我的,非礼勿视嘛!”

    “……”

    君实差点就要詈语伺候,怎奈伤口又涌出一茬血,本就久未进食的他更觉两眼发昏,顿时没坐稳。

    “先生!”

    纯哥儿一把揽住君实肩头,却不想力道太大触及伤口,痛得君实倒抽一口气。他忽觉手中湿热,摊开手掌满是血迹,惊慌中四处查看,这才发现石缝中嵌着一把匕首。

    “无事!”君实不想有自戕之嫌,便强打精神欲盖弥彰,“就是……就是不愿继续拖累大家。索性方才无事,便试试能不能用这匕首挑开这锁链,没成想……”

    “没成想把自己捅了个窟窿眼儿?”纯哥儿连连啧舌。

    他从衣角撕了块布条,然而这布条湿漉漉地还带着股鱼腥味儿,实在不敢往君实伤口上贴,便随手一扔,又从君实里衣下摆扯了条布。

    “有甚拖累的?先生书读得多,没想到也有脑子转不过弯儿的时候。先生不受这一遭,我怕是还在陆园掌灯巡夜呢!少爷记不住我,也没人肯教我识文断字,吃不上涌春楼的索唤,更是不知何时才能回家乡看看。”

    纯哥儿一边为君实包扎,一边继续道,“至于少爷嘛,此事因他而起,谁拖累谁大家都清楚。但少爷他多金贵啊,谁敢多嘴?可谁又能想到他真的把这事儿揽起来了!”

    “确实,我与他朝夕相处两年,亦未想到。”

    见衣袖被尽数染红,君实别过脸去,苦笑道,“仕渊一度对我厌烦至极,而我也曾嗤他纨绔懈怠、不是同道之人,其中情谊不过是靠一纸文书维系而已。我原以为他又心血来潮,想借此事故游山玩水一番,谁知他会以命相搏。他是真荒唐也好,有愧于我也罢,总之,以前是我断章取义了。”

    纯哥儿连连点头,待包扎完毕用大氅掩好,回道:“不瞒恁说,我在陆园的这几个月,总觉得少爷像个泥菩萨,穿着彩衣还总是笑眯眯的,但实际没啥感情。要是没人供着护着,就是个土壳子,时间一久,不等别人摔,自己就裂了。但经历了这一遭,我才发现这个泥菩萨不仅有血有肉,能赶车能拉纤,甚至狠起来还敢抢山贼——”

    “抢山贼!”君实猛然回头,“他不是被山贼抢走了吗?”

    “少爷要是被山贼带走了,俺还能站这儿跟恁拉卦?”

    纯哥儿大嘴一咧,漏了满嘴乡音,“当时我寻思,大姐跟那山贼都是女直人,老乡见老乡,磨一磨求求情这事儿没准就过去了,我留在那儿反而是个累赘,还不如趁机会折回去把驴牵过来。结果驴没找到,等再猫回去一看,好嘛!正好撞见少爷把正要跟山贼回去的大姐给拉上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秋归风烟录》 30-40(第9/19页)

    马,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他在裤腿儿上蹭了蹭手上血迹,啧啧称奇道:“要说咱少爷,也真是猛!抢了山贼的马,跑两步觉得不够划算,还折回去把山贼的女人也给抢了,大快人心!”

    “俺娘嘞……”纯哥儿耳根挂上一丝红晕,不停地搓着手,“黑灯瞎火地,这俩人连个影子都不见,做甚呢啊……”——

    【1】取自屈原《九章》之《涉江》——

    作者有话说:(接住丢来的鸡蛋菜叶子)人工呼吸什么的虽然老套,但、但这人还是要救的啊!!

    另:文中人物极端行为千万不要模仿,千万不要模仿,千万不要模仿!

    第36章

    不管这二人现下在做甚, 没有落入山匪之手便是万幸。可仕渊这家伙,为惩一时快意,竟与摩云崮结下了更大的梁子, 后患无穷!

    君实脑中一阵嗡鸣, 又暗自忖度起来。

    眼下四人均已平安脱险, 但这平安来得太过侥幸,不仅需要仕渊拿性命来做赌注,自己还差点白白搭进去一只手臂。这次得亏燕娘做了“及时雨”,纯哥儿送来一剂“定心丸”,不然结果想想都令人后怕。

    然而今后的路途不知还有多长多险,怎能次次指望他人相救?

    燕娘虽有承诺在先,但至今意图不明, 且有诸多古怪,现已得其所愿与秦怀安回到北地, 随时都有可能不辞而别。

    纯哥儿虽是陆府家丁, 但实则受人蒙骗,卖身南朝非其所愿。他为人本就投机市侩,如今家乡近在咫尺, 难保不会知难而退,脚底抹油。

    诸事未了, 又徒增烦忧。

    这一天,这一劫, 可真是漫长啊!

    君实心累至极,两脚一摊仰靠在巨石上, 心道纯哥儿火也生了鱼也劏了,仕渊二人怎地还不出现?

    阖目后,他脑中浮现出阿朵羞红的脸颊, 以及燕娘为仕渊渡气的景象。

    这小少爷的确生了副好皮囊,虽然容易招蜂引蝶,其实并非坏事。燕娘听到“钟声”后焦急的模样,君实是看在眼里的,谁能断言她冰山般的外表下不会生出慕艾之情?

    若是有人稍加推波助澜,这一路便稳住了个“急先锋”。

    但光有个“急先

    锋“还远远不够。仕渊娇生惯养尚且不论,他自己更是连生活起居都不便,所以这一路他们更需要一个“高力士”——一个不辞辛苦、心甘情愿供他二人驱策之人,而纯哥儿无疑是最佳人选。

    可仅凭仕渊空口白牙许诺的入籍与薪职,真的能稳住纯哥儿么?

    “先生?”

    纯哥儿见君实许久不作回应,摸了摸他额头,又查探了一番伤口,嘟囔道:“这小伤而已,不至于吧……难道是方才饿昏头了?胡思乱想干傻事,看来是没饿习惯……”

    “看来你是以前没少饿啊。”

    君实起身坐直,悯然一笑,温言道,“算了,谁也别饿着了,坐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你方才说你在半山腰已经生了火,还挖了荠菜抓了鱼?旁的能入口的还有甚?”

    “有倒是有……”纯哥儿掰着手指头道,“破庙里的两捆腊肉被我捡回来了,旁的还有前两日买的炊饼,可惜被水泡糊涂了。哦,还有少爷酒坛子里剩的两口酒,我没舍得扔……”

    “幸甚至哉,这些足够了!”君实神采焕然,“速速带我去半山腰,我教你做两道涌春楼名菜。仕渊鼻子那么尖,生起火做起菜,他寻着味就能找到我们!”

    纯哥儿一听涌春楼,想到了坤珑阁里饕餮闲散的孟夏,两眼立刻放光——君实的烹饪之道,他是见识过的,毕竟他在扬州吃的第一顿美味,就是君实的手笔。

    被陆伯金辞退那一晚,君实准备的一大桌辞行宴,仕渊一口没动。君实特意将鹅架子和小菜留下,以答谢帮助自己起居的人,而丫鬟书琼姐随口一叫,这个人便成了纯哥儿。

    当时纯哥儿帮君实铺床洗面,可这位神童伴读却止不住地流眼泪,一面道歉,一面叮嘱他务必趁天黑没人注意时,到柴房去一趟,里面的佳肴任他享用。

    纯哥儿刚进陆园没几个月,又是个“北方侉子”,免不了被府里老油子欺负,脏活累活都推给他干,好吃好喝的却轮不到他。乍一听能将主家的佳肴占为己有,何乐而不为呢?

    那一夜,仕渊在大伯门前长跪不起,君实在冷榻上起了轻生念头,而纯哥儿却躺在柴房里美滋滋地啃着鹅架子。

    窗外大雨瓢泼,他偷偷点起一炉炭,一边剔着牙,一边望着杏林及第通明的灯火,忽然觉得扬州的日子也没那么糟。少爷身边那个伴读,并不像其他下人口中的那般“故作清高”,相反,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还教人怪心疼地。

    所以,当仕渊选人去坤珑阁照顾君实吃喝拉撒时,其他仆役都噤若寒蝉,只有纯哥儿毛遂自荐站了出来。未等仕渊向大伯母请示,他便自行到君实屋里打包收拾,屁颠儿屁颠儿地往坤珑阁进发了。

    其实无须君实刻意讨好,这个“高力士”的心早就被稳住了。

    或许始于杏苑及第那个偷飨的雨夜,或许始于坤珑阁中写下“得莫能忘”四字时,也或许始于仁丰坊里,君实笑盈盈地请他吃酥酪的那个午后。

    “山路不好走,我来背先生!”

    纯哥儿实在好奇要怎么在这深山老林里鼓捣出涌春楼菜品,于是上赶着伏在君实面前,拽着锁链将他拉到后背上,撒开腿便往坡上跑——

    燕娘盯着巨石前的一摊血迹,一时慌了神,踉跄下马。

    仕渊捡起了地上的布条捻了捻,又嗅了嗅,随后会心一笑:“我可舍不得让君实穿这种粗麻布。况且他的里衣可是泡过长恭浴亭香汤的,哪是这腌臢味!”

    他鼻头翕动,发觉空气中隐约夹杂着鲜味与焦香,甚至有几分东关街后巷的烟火气。腹内馋虫作祟,他跟失了魂似的,闭起眼寻着味便往林子里钻。

    林中幽暗,燕娘牵起马儿,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果然见山腰处一石台上传来火光。

    火光中君实跪坐在地,不停地捣拌着一个酒坛子里的东西,若非锁链加身且深空无月,倒是像极了捣药的玉兔。

    “玉兔”往酒坛子里又放了些“药草”,随后将酒坛子封好置入了火堆中,开始指导一旁的纯哥儿烤鱼,全然不知自己满心担忧的人,正在咫尺间的黑暗中看着他发笑。

    马儿打了声鼻响,纯哥儿一惊,见来人是仕渊与燕娘,熏得乌黑的脸上立刻咧出一排白牙。

    “少爷!大姐!”

    他把手中烤鱼往石板上一撂,也顾不上什么礼节,油乎乎的双手往裤腿上一蹭,迎面跑去给了仕渊一个熊抱,“活菩萨哟,恁可差点儿吓死俺!幸亏恁福大命大,不然俺这辈子都没脸活喽……”

    他憋了一下午也没憋出什么感激之辞,只能抱着少爷干嚎。仕渊此时已是疲惫不堪,纵使纯哥儿满身油污腥味,也没有推开他。

    透过纯哥儿的肩膀,他见君实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眼中怒火不亚于身后的篝火,便知自己这次真的玩过火了。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