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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雁儿莫急!”
秦怀安朗声一笑, “须知,师公所创一招一式皆是其游历山川、与江湖高手切磋后所悟。他老人家一生要强,总是在思索如何打破自己先前的招式, 故而这栖霞剑法三十六式, 每一式都可破解克制前一式。比如, 我若使出这招‘天打雷击’……”
他囫囵地比划了个起跳下劈的动作,燕娘见状轻飘飘往后一仰,手中枝条在头顶软绵绵一挥,道:“那我就还你一个‘拨云见日’。”
秦怀安这回不比划了,以“冲波逆折”连连荡剑,并加快了出招速度。
燕娘也认真起来,弧身回探, 剑走后方,一连数招灵动又不乏惬意。若手中握得是支浆, 约莫脚下的轻舟已入中流, 使得正是“击溯流光”这一式。
“好好好!”秦怀安一路格挡还不忘称赞,直到退至雕栏处,才喊了声:“‘醉玉颓山’, 接招!”
他脚下走得是蛇形鹤步,上身端的是大厦将倾, 身姿秀颀中带着一丝玩味。虽只用了两分力道,但密集的“剑”招仍以压迫之势向燕娘袭来。
燕娘学着他方才演示“龙潜鹏溟”的样子, 连连撤步搅剑化解。但她自知用剑不如秦怀安轻车熟路,加之这露台实在不够宽敞, 情急之下盘拏而起,横扫间以内力荡开了他的攻势。
闹市车马慢了半拍,白杨摇曳却无声。在这须臾间, 燕娘听到了自己的脉搏声,伴随着一阵胸闷心悸,才知几日前在蒙山损耗过大,尚未修养过来。
秦怀安被掼得后退两步,定住身形后见她晃神了片刻。
“你这样动用真气是撑不了多久的。”他语重心长道,“打架有时也讲究个细水长流。甚至有些招式,没个几十年内力修为是荡不开的,比如这一招……”
话音未落,他又退了两步,弓步向前剑指后方,好似拿身体摆了个“方”字,待发力的一瞬间,人如弩箭离弦,在空中呈“一”字形飞旋而来,枝条直指燕娘命门。
“长风破空!”
这一招她熟悉极了,二十年前的登州城见过,二十年后的骆马湖畔也见过。
秦怀安来势凶猛,她再次动用真气却无济于事,就好比再大的狂风,也奈何不了一根绣花针,只得动用轻功后撤,没两步就踩到了露台边缘。
就在对方枝条即将刺中要害时,眼前飞来一物,替她挡下了这一“剑”。
秦怀安亦发觉“剑尖”刺入了一软绵绵之物,遂立即收身。定睛一看,手中枝条上赫然扎着一药包大的粽子。
哭笑不得间,但听屏风后传来一矜贵懒散的声音:“哎哎哎这招还没教呢!秦师父,这一招超纲了啊!”
他与燕娘齐齐回头,见仕渊自屏风后探了个脑袋出来,一副既好奇又怕死的模样。
“陆公子,见笑了。”秦怀安点点头,将粽子自树枝上取下,物归原主。
粽子并未被刺穿,可见秦怀安下手是留有余地的。
仕渊安了心,笑道:“你们兄妹久别重逢,怎地一见面就动手,不叙叙旧聊聊家常?”
燕娘目光闪烁,似是在回避仕渊。她掸衣服捡起释冰剑的功夫,秦怀安回道:“习武之人,最好的叙旧就是切磋切磋、看看这些年的长进。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招一式中了。”
“切磋我还不够格,叨扰了一整日,全是我在请教。”燕娘望向秦怀安,“当年父亲走得匆忙,连个剑谱都没能留下。本以为这剑法到我这里失传了,幸好怀安哥还记得一些。”
“剑谱……应该是有的。”
秦怀安回忆道,“师公他不善文墨,剑法靠得是言传身授。但师娘怀你时,师父怕兵刃煞气太重,曾在山庄内禁武。那段日子我白天练不了剑,依稀记得每次找师父时,都见他在伏案写字画小人,想来就是在编撰剑谱。”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阿敏……”
燕娘婆娑着释冰剑,幽幽道,“等你了结公务,我们回家祭祖时可以找一找那剑谱。若没有,便是与
其它家当一齐落在登州城外,早没影了。”
听至此处,仕渊能粗略地拼凑出一点点故事——这师兄妹二人家门曾以剑法善长。
至于因何没落,想必百余年前靖康之难时宋人经历的惨事,于二人儿时又重演在了金人身上。
他虽从未听说过蒲鲜家,亦未曾见过燕娘的“阿敏”,但凭想象,那应是位玉树临风的儒侠。
本以为秦怀安托他转交释冰剑是为了向燕娘示好,如今看来,约莫是在归还她爹的遗物。而他躲在屏风后当戏看的这半套剑法,竟是蒲鲜家的绝唱。
“那个……秦大人不会怪罪我偷学贵派剑法吧?”他打趣道。
秦怀安笑得坦荡荡:“怎会?这栖霞剑法虽没落,却从来不是什么不可外传的绝学。陆公子若能学得一招半式,也算是有所传承了!”
此番乃益都府刘通判的家宴,正主儿还未到,露台上的秦大人正谈天说地,里屋的君实心中却惴惴不安,操心着那批被劫走的钱粮。
他搜肠刮肚,心中罗列着追回钱粮的三十六计,不消片刻,走廊远处传来了交谈声。
其中殷勤略显聒噪得是陈潜,问得是“近来胃口可好”,另一个声音清隽文雅,如深谷鸣磬,答得是“在山中清减不少”。
来听雨楼的路上陈潜曾说过,他昨日果真爬了趟山,请了位神秘人物,来帮几人排忧解难。
虽并未指望这位贵客对解开神荼索有什么帮助,可单冲陈潜醉后夜访云门山的这份心意,君实还是冲露台处唤了一声,五个人齐齐恭候在门前。
“诸位,‘云门四君子’之一,表海居士刘金舫。”
陈潜一进门便兴奋地向几人介绍,说话间一欠身,将身后之人请进閤子。
乍闻“鎏金舫”此名,会觉得应是个富贵泼天的人物。然而来者一袭白衣不染尘埃,走路轻飘飘地好似脚不沾地,却又不似修行山人那般形销骨立,相反,是个珠圆玉润的胖子。
君实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将吴带曹衣穿成了紧身款式。
此人面皮白皙,身高、年龄都与仕渊相仿,说话却比他慢上许多,进门见五人罗列两侧,受宠若惊。
“承蒙各位抬爱!”他行礼道,“可惜家父刘元直自昨晚便被拘于家中,有官兵把守,出不了门。虽无法赴宴,但家父与我同气连枝,立意相和、心意相通。还请各位给不才一个机会,代为做东。”
怕众人疑惑,陈潜赶忙插言解释道:“一时兴奋忘说了,金舫不仅是云祁散人的弟子,亦是老师的次子。”
刘金舫点头道:“不才少时性格顽劣,被家父送上了山,由师父管教。可惜师父不久前仙逝了,不才回山为师父服丧超度,这一待便是大半月。若不是陈兄昨晚硬闯山门,我都不知山下竟发生了如此大事……”
他二人今日凌晨下山回城后,才得知府宅已被官兵围住,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想来昨日钱粮之事,终究还是让达鲁花赤怀疑到了刘通判头上,故而严查其全家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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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金舫虽是次子,却从不涉政务,近两年一直与发妻陶氏清修。纵使权利遮天如纯只海,也不会深更半夜派兵去道门清净之地拿人,至少要等到次日清晨,谁知正巧赶上陈潜酒醉夜访云门,非要拉上昔日同窗下山。
妻子陶氏与刘金舫形影不离,随其一同下山,夫妇俩所幸逃过一劫,但短期内都得避着南阳城走了。
更麻烦的是,陈潜在城外安顿好刘陶夫妇后,特地去了一趟驿站,被告知南朝来使已被官府带走。
闻言,秦怀安后怕不已,脸色煞白:“今日一早我便同家妹去朐水旁练剑,丝毫不知南阳城内大变天了!刘通判私下为李氏经营多年,一方面与我朝秘密通信,这、这可是……”
“可是结党营私、通敌卖国之嫌?”
刘金舫面容祥和,声音沉稳,好似一尊玉佛,说得却是骇人的话,“人心自有一杆秤。且不论营得是不是私、卖得是谁的国,家父既然敢这么做,便自有忖度。”
“是啊,我们莫要自乱阵脚!”陈潜道,“老师行事缜密,机密书信向来阅后即焚,买办交易也是走得交引铺。他老人家门生众多,许多事都是我们这些学生代为张罗。益都府虽易了主,但里里外外运作的都还是自己人,纯只海他要查便查,反正怎么查也查不明白!”
秦怀安深知此事乃益都府内务,自己无能为力,只担忧道:“我是害怕委屈了我那两名同僚。虽说他二人乃外朝来使,但蒙宋正是剑拔弩张之时,落入他们手里,约莫要遭罪了……”
“唉,昨日我就该将他们安置在别处的!”陈潜顿时蔫了三分,“怪我思虑不周,我,我先自罚三杯!”
陈潜宿醉没几个时辰后又要沾酒,刘金舫抬起筷子,夹走他摸上酒壶的爪子。
“陈兄近日殚精竭虑过度,这是上火了。”
他笑眯眯地往陈潜盘里夹了几根蒲菜,“这蒙人呢,虽横扫天下,却唯独忌惮南朝。人家南朝使臣关引符牌俱全,携赈灾义粮前来,又被他们笑纳了,怎敢太过为难?不过严刑虽不至于,审讯却免不了。那两名官员身负重任,出行前定统一了口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不了几日也就遣返回朝了。”
刘金舫这边宽慰着,秦怀安却忽地一锤大腿,恨道:“我等临行前确实预想过最差结果,也准备了好几套说辞。可是……可是随行的还有七名教坊女子,也住在驿馆里啊!”
蒙人或许会对官员宽容相待,但对七名教坊女子们却不一定。而无功无赏且毫不知情的她们,凭什么“以大局为重”?
换言之,若她们也被带走,就基本坐实了宋廷的计划,以及李璮的不臣之心——
作者有话说:[化了]复工快乐……红包百封,烦恼退散!
第42章
秦怀安抚着后颈伤疤, 蹙眉斜了仕渊一眼,好似在埋怨他安排乐舞伎随行实在多此一举,却不知这实则是燕娘要求的——一来方便她一个没有户籍关引的女子过境, 二来方便她接近蔡锐。
可惜仕渊此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内心纵然委屈, 却并未道出实情。他见燕娘脸色难看,只得讪讪道:“秦……姐夫,其实依我拙见,这也不全然是坏事。你们此行的目的不就是说服李璮附宋,合力对抗蒙人吗?若密会宋使之事被坐实,届时他不想反也得反,倒省得我们多费口舌了。”
“不尽然。”君实蓦地插言, 引来了全桌人的侧目。
“蒙人入主山东时日不长,民心不稳, 且不说山东是粮食军需供应重地, 此刻蒙军大部队正在向西集结,亦需汉军在后方坐镇,同时牵制我朝。所以即便李璮这边有些小动作, 蒙廷多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看似是起兵的好时机,但蒙廷可比我们想得要精明。别忘了, 中原汉军并非李璮一家独大,还有个河北史家, 和杞县张柔。”
“现在是亳州张柔了。”陈潜小声接道,“去年刚下的调令, 大部队都尚未迁完。”
“乖乖,这瓯子以前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犯境,不识好歹!这下倒好, 干脆把家都搬到淮水边了!”仕渊气道。
秦怀安亦叹了口气:“总之西边上临河北史家,下有亳州张柔,三家汉军相互制约,李璮一旦起兵必受两路夹击。所以至少须要维持表面上的忠顺,才不会受到蒙廷的大力清缴。他如今缺兵少粮,起兵无异于自取灭亡。”
“诚然。”君实继续道,“那么眼下东窗事发,官员是我朝派出去的,会晤密信是益都通判府发出去的,与万千红袄军全无关系,换你是李璮,你会怎么做?现在海州楚州二地归属尚无定论,李氏完全可以放几把火、将战线向南推移,向蒙廷表个忠心。而益都府这边……”
言至于此,他顿了顿,凤眸低垂,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这意思不言而喻,李氏为拖延时间争取最佳起兵时机,只能壮士断腕,与益都通判府撇清关系。届时有谋逆之嫌的,便是他刘元直一人。
一桌人心中了然,不
无担忧地望向刘金舫,而他却不慌不忙,待细嚼慢咽下最后一口菜后,擦了擦嘴道:“你们别看这平平无奇一顿饭,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安稳稳地吃一辈子。”
“北伐,北伐!”
他仰首喟叹,“这两个字眼,南朝喊了一百多年。我们这片土地先是外患,再是内忧,内忧之后又有外患,如此交替往复也是一百多年。端平入洛无济于事,待到蒙人打下半个天下,便再也见不到宋军大旗。”
呷了一口茶,他继续道:“张柔也好,史天泽也罢,倒也不必苛责那些投蒙的汉军——被压迫轻贱了一代又一代,谁不想那明堂上坐着的,是个强势的天下共主呢?他们心思没错,可是却选错主儿了。”
陈潜三杯酒入肚,听至此处一锤桌子,忿忿道:“蒙兀儿兽行天下人有目共睹,入主中原没几年,已然礼崩乐坏!倒也不是咱们不欢迎外族人,但这回来得,他不是道武孝文之雄才啊!”
“为君者不仁不礼、无贤无德,我辈如何立足?唯有驱除鞑虏。大丈夫于乱世立命,当拨乱反正,为人之基,又何惧生死?”
刘金舫语气温和,却字字振聋发聩,仕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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