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拾起地上的霹雳神火和泥叫叫,望着满桌的宝贝,只将陆季堂的洮石曲水砚装入竹箧背好。
“你们的脚已废,没法再干这营生。”他对镖师们道,“剩下的物件你们带回南朝变卖,够花半辈子的了。”
言毕,他与萧缤梧押着乔二下了楼。
三人来到荒井处,乔二一眼便看到了那根被砍断的井绳。
“你们把他投井了?”萧缤梧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目光教人不寒而栗。
傍晚时分,井内一片漆黑,张驷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仕渊莫不是中毒昏厥了?
萧缤梧把井绳塞到乔二手中,一掌将他搡到井里。伴随着乔二的尖叫声,井绳刷然落下。
听到“扑通”一声,萧缤梧心满意足,在井绳即将消失的刹那一脚踩住末端,高声道:“下面有没有人,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咕噜噜——”井底的乔二边挣扎边喊,“井里没人!咕噜噜……公子已经上去了!”
中蝎毒者四肢无用,仕渊肯定不是自己爬上来的。
“我们忙活这么久,原来恩公早就被人救走了……”
张驷一脸茫然地望向萧缤梧,“会是谁呢?”
萧缤梧默不作声,只死死盯着地上一串杂乱又诡异的脚印——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感谢观阅~~[熊猫头]
小伙伴们现实中若被蝎子蜇伤,一定要及时用冷水冲洗伤口,尽快就医!
文中提及的草药在急救解毒方面早就被淘汰了,抗毒血清一出,谁与争锋!
另:其实现代医院里还在用蚂蟥(水蛭),主要用清理手术淤血等状况,但用的都是医用蚂蟥。野生蚂蟥可能会携带病菌,还是很危险的,千万不要学仕渊!
第123章
鬼门关南山外的礁石阵中, 林家班戏船随波起伏。格扇门一敞,绣台丹楹被霞光映得愈发瑰丽。
天色尚未黑,船楼内灯火通明, 林子规与三位高手围坐在火盆旁干着衣物休憩, 燕娘躺在一旁, 仍旧纹丝不动。
几人提前回船,落汤鸡似地还满身是伤,船上人好奇得紧,见班主一脸沉郁,心知他们此行定是出了岔子,又不敢多问,纷纷挤在灶房里七嘴八舌。
众人拾柴火焰高, 船员们收拾渔获,镖师们摆好桌椅, 戏子们张罗出一顿丰盛的晚餐。林子规与高手们单坐一桌, 离火盆近一些,船首乔大抱来一坛御酒斟好,问道:“班主, 那个……究竟发生了何事?我弟弟和白娘子他们怎地没回来?”
林子规尚未答话,那剪刀怪客已然干掉一杯酒, 气道:“那天杀的萧三秋叛变了!我谢大千竟还跟他称兄道弟!”
“你脑子是被狗吃了吗?”巧奴儿翻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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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什么‘萧三秋’, 你没瞧见他剑鞘中的金刃吗?那金刃世间唯此一把,他是秋暝剑侠萧缤梧!”
转过头来, 他又是一副千娇百媚,“林郎,秋暝剑侠为何上我们的船?那青衫公子又是何人?”
林子规警惕地看了眼燕娘, 缄默不语。巧奴儿即刻会意,走到燕娘身旁,从发髻中拈出根绣花针来,往她肩头一刺,又坐回桌前——
“她针扎水泡都没反应,听不见的,瞧这样子,得昏睡到明天。林郎,这回可以跟奴家说了吧?那俏公子究竟是何人?”
“一介纨绔罢了,曾经是贾二公子的同窗。”林子规不咸不淡道,“半年前,我为了拿到神荼索,让燕娘跟他去北方走了一遭,他们或许是那时认识的萧缤梧。”
他没有动筷,只摩挲着酒盏若有所思,“至于萧缤梧为何会来南朝,又为何会在明州港,我想不通……也不敢想。”
蓦地对上乔大的目光,他复又安抚道:“放心,你弟弟还住在上回那个叫伊良部的老头家中,比回到船上舒适多了。伊良部的吊脚楼掩在林子里,很难找到,他平时也不让陌生人进门。秋暝剑侠是云祁散人弟子,身上带着些名门的傲气,即便真找上门,也不至于滥伤无辜。”
乔大暗自舒了口气,却还是面带忧色,“已经十月初四了,班主可有见到贶南天师?南海派可有答复?”
林子规点了点头,道:“我已将神荼索归还,卖了个大人情给他们。那天师封我做了南海派护法,还说要给我
凿个石窟立像,只是将南海派搬到内陆这事,他还想考虑考虑。但这又何妨……”
他冷笑一声,望向格扇门外的茫茫碧海,“等那边人到了,他们就是不想走也得走。”
“唉,他们自愿离开当然是最好。”乔大叹了口气,“若有南海派的号召,这岛上少说也能征集到近千人。班主是怎么跟天师谈的?”
林子规呷了口酒,笑道:“我骗天师说——‘大汗已攻下四川,要在那边分山建观,有大把的土地等着开垦承佃。南海派在南海已是风中残烛,在西边却可死灰复燃。今时今日,南方是’死‘门,西方是’开门‘,这奇门遁甲是你们南海派专长,道长定比我了然。’”
“妙,实在是妙!”乔大谄笑着将林子规酒杯满上,“可他们早晚会发现自己被骗,万一四处败坏我们林家班名声怎么办?”
“你以为进了帖哥火鲁赤的大营,这些人还能活着出去?”
林子规一脸云淡风轻,“岛民们大多不会汉话,会汉话的也都是些鸡鸣狗盗之徒。利州那么远,我们只消将他们送上船,把那高丽质子从祭坛押走,之后的事便与我们无关了。
“待他们走后,鬼门关将彻底沦为无主之地,最适合驻军。这里位于流求国东北方不到一日的航程,知道的人不多,消息也不灵通,大宋水师鞭长莫及。流求国与泉州隔海相望,弹丸之地数日便可灭,是攻宋的一剂偏方。”
他放下酒杯,面颊已然微红,深邃的眼眶中看不出一丝感情。
“明年春天,大军就要挺向钓鱼城。余玠已死,宋将如今唯王坚可用,临安不出两年便能破。等杀了皇帝老儿救出唐姑娘,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这一席话说得波澜不惊,却在燕娘脑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她就躺在几步之外,实际醒来有一会儿了,只不过头昏眼沉,后背火烧火燎,便躺在原地小憩,直到生生挨了巧奴儿一针,才彻底清醒。
听闻仕渊也到了鬼门关,她惊喜又忧心,本想多偷听些原委,这厢听见些更加了不得的。
自出海后偶遇萧缤梧以来,她二人暗中通过气。萧缤梧怎么也确认不了林子规的底细,她也打探不到林家班来鬼门关的目的。谁知他们在戏船上暗地人后了近二十天,真相得来全不费工夫。
扪心自问,她对南朝并无归属感,林家班其余人皆是如此。
他们曾是金国御用戏班,自中都燕京大兴府来,在南朝四散各谋生计,又在临安重聚。她随着他们辗转于城池间,任何地方的方言都能学两句,在任何地方都是外来人。她不曾迷恋过临安的繁华、明州的亨通、扬州的闲适,也不在乎大宋的兴衰、朝廷的存亡、皇帝的死活。
但那里是陆秋帆的家。
临安御街寮厅中坐着他的父亲,玛瑙寺西琼华园里藏着他的童年。他在丰乐楼欢谑过,在钱塘江轻狂过;西子湖见证过他的风姿,国子监见证过他的失意。
扬州藩釐观她初见他,茱萸湾他初遇她;二人在东关街结成冤家,又在杏苑及第屋顶上化敌为友。陆园的屋檐层层叠叠,下面住着的都是他的家人;运河上忙碌的身影,大多是他家族庇护的人。
那里也是君实将来大展宏图、张驷重新来过的地方,更遑论秦怀安二十年来披肝沥胆,终于在那里有了自己的小家。
一趟北方的复仇之行,让她在南朝有了牵挂。
那里还有与她朝夕相处的戏子们,追捧她、鼓励她的看客们,以及一张张叫不出名的善良面孔。
那里春来江水绿如蓝,那里秋水共长天一色。夏天,明州灵桥门香粉店的小妹总会送她一碗冰圆子;冬天,真武宫道头的索唤大哥习惯在食盒里放一炉热炭。
亡国之殇、族群之恨、失怙之痛、流离之苦……她不想让自己经历的这一切,在他们身上重演。
夕阳固然绚烂,但那是长夜前最后一丝余温。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思索着该如何将这晚霞拖得久一些,想来想去,目前她力所能及的,只有把消息尽快散出去。
戏台旁,乔大的声音再度传来:“班主,我还是怕此事出岔子。那陆秋帆可是陆尚书儿子、孟忠襄外孙,若被他撞破,怕是——”
“哟,乔大哥这是看不起谁呢?”巧奴儿嗔道,“他中了我的毒针,等退了潮已是死得透透的了,即便知道些甚,也只能托梦跟旁人说了。”
林子规手指揉着太阳穴,半晌后沉声道:“现今最大的变数就是那萧缤梧,目前我们还不知他是谁派来的,究竟是何目的。我们几人不是他的对手,若他真是与陆秋帆一伙来救燕娘的,那倒好说,怕只怕他背后是我们尚不知情的势力。”
“那有何难!”谢大千一拍桌子,“等那娘们醒了逼问一番不就知道了!咦,她人呢?”
几人齐齐向火盆旁望去,哪里还有燕娘的身影?
再一回头,谢大千口中那“娘们”从戏台后冲了出来——
右手提着一把银白长剑,左手抓着个馒头猛啃,正目不斜视地往门口走。
燕娘头依旧昏沉,脚下却轻盈无比,一双几十文钱的布靴似是谢公屐,随便一跃就能登上青云梯——
那对金石甲马如约被取下了。
只是没走几步,就被扁头陀、谢大千、巧奴儿挡住了去路。
“飞仙这么急着走,可是为了那陆秋帆?”
林子规起立,不慌不忙道,“看来方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倘若真是为救陆秋帆,你大可不必。救了他又能怎样?你是能当那陆家少奶奶,还是他能陪你回仙音岛?你是忘了背后的刺字,还是忘了清静派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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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娘没有答话,只死死地盯着巧奴儿,伸手道:“把解药给我。”
巧奴儿看了眼燕娘手里的剑,又望了眼林子规,从腰间掏出个小药瓶。
他打开瓶盖闻了闻,忽地将整瓶药丸倒进自己嘴里,嚼得稀碎,扭头吐在了格扇门外的海里。
林子规满意一笑,逗狸猫似地捋捋他下巴,继续对燕娘道:“依我看,高墙深院不是你的归宿,低眉顺眼也不是你的作风,你真不如继续留在林家班。
“若图名利,你可以当全天下人的‘飞仙’;若图霸业,你便助我放手一搏。待富贵功成,改天换地,别说区区陆秋帆,就是皇子皇孙都可当你掌中玩物,岂不快哉?别忘了,你这经年的魇症,归根结底是拜南朝所致。”
“忘性大的人分明是你。”燕娘冷冷道,“你既提起清静派,怎不知‘清静无为’四字?口蜜腹剑!”
林子规见利诱不成,眉头紧了一瞬,又改为威逼——
“你师尊的确是清静无为,都不知道乖徒弟在南朝,将自己的陈年旧事演得如火如荼。《新说碾玉观音》中的‘丽妃’鼎鼎大名,谁人不知?”
他阴恻恻一笑,“若市井人得知,故事中与将军偷情、最终投海的‘丽妃’如今还活着,就在那蓬莱县外的罗芒宫居住,你猜镜姬她还能不能清静修为,仙音岛还能不能免于徭役?”
一番话字字诛心,但她已经不是头一次听了。
早在她刚从北方回来后,林子规便拿这事威胁过她,逼她留在戏船上。
那时她愧疚不已,故而死活不登台,宁愿被关在底舱不见天日,宁愿毒瘾发作忍得死去活来,也不碰林子规送来的一滴水米。
她那日在甲板上与林子规大打出手,也是急于杀人封口,却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小觑了林子规的武功。
三个月的漫长煎熬,她终于想通了——
真正的罪人不是毫不知情的她,而是欺骗她、禁锢她、利用她、轻贱她、两年间让她从仙山堕入苦海的那个人。
仙音岛是她自己离开的,戏船也是她自己跳进去的,她确实没有脸面再给师尊添麻烦。
可这苦海岸边,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她跳出泥潭。
只有好好活下去,才是不负师恩,才能弥
补过错。
十八年清静修行无果,两年修罗道却换得她六尘不染、百毒不侵。
所以她非但没有惊怒,反而释然轻笑——
“我师尊活得比你们几个加起来都长,你当她会在乎这些闲言碎语?”
燕娘环视着面前奇形怪状的男人们道,“世间能‘飞升蓬瀛’的有几人?师尊不主动下山,根本没人能打扰到她。”
她话锋一转,又问:“师尊授我一身轻功,你可知为得是甚?”
“为了上山下山更方便?”林子规轻蔑一笑。
“浅见。”燕娘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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