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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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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皇帝果然如他所言,兴致盎然地凑了过来,微微俯身,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渐渐显露的画面。他的手指无意地轻叩着桌面,发出极轻微的“叩叩”声,显露出几分急切与期待。

    先是那“秋播”之景,晨雾中耕牛犁田,农人撒种,北国秋日的苍茫与生机跃然纸上。

    皇帝“唔”了一声,似是被那份质朴的写实所吸引,并未立刻言语。

    他见状,便也沉默着,只将画卷继续展开,露出了“麦苗越冬”和“春日返青”的景象。那雪中顽强的青绿,与春日里田埂上荷锄查看墒情的农人,都描绘得细致入微。

    “这麦苗覆雪之态,倒是颇有几分‘独钓寒江雪’的孤寂意境,却又透着不屈的生机。”皇帝倏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琢磨的意味,“只是这春日返青,为何要特意画上农人修整沟渠?”

    宋瑜微心中微讶,没想到他竟看得如此仔细,还能问出这般贴合农事的问题,便恭声答道:“回陛下,北方春日常有干旱,所谓‘春雨贵如油’。麦苗返青拔节,需水甚巨,故而农人需得及时清淤通渠,引水灌溉,方能保得麦苗茁壮,不误农时。”

    “原来如此。”皇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到画卷上,待看到田间群鸭时,不禁轻笑,手指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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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他问道,“这便是奏疏中提过的‘群鸭治蝗’么?入了画倒添了几分意趣。”

    他垂眸道:“臣年少无知时的戏作,不想臣父竟将这戏墨之想化用为治蝗之策,臣实愧不敢当。”

    “年少戏作,便已有此思虑,极是不易。”皇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语气却不似先前那般全然的戏谑,反而多了几分认真的审视。他继续看着画卷,从“抽穗扬花”的秀美,到“灌浆成熟”的饱满,再到“烈日麦收”的辛劳,以及最后“新麦成食”的温馨满足,皆一一细看。

    待整幅《稼穑图》在案上全然铺展,皇帝才缓缓直起身,负手立在案前。数尺长卷泛着桑皮纸的暖光,目光在那数尺长的画卷上流连再三,眼底的赞赏之意亦如墨融水,洇透了双眸。

    “瑜微,”他突然开口,听似随意的口吻里却凝着分量,“你这《稼穑图》画得真好,技法是末节,难得的是……”他略作沉吟,似在斟酌字句,“是画中这份对农事的熟稔,对民生的体恤,以及……这份化繁为简、以图明道的巧思,都让朕眼前一亮。”

    这番来自天子的赞誉,让他一时无言,竟忘了按礼谢恩。

    皇帝直呼其名……又是何意……这九转十八弯的心思,如何是个“君心难测”四字能道尽乾坤?

    然皇帝又已倾身近案,初春的日光透过窗棂,将他依然少年的轮廓裁得分明 —— 乌发松松绾在白玉冠中,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映着挺直的鼻梁与微抿的唇线,竟比画中新抽的麦芒更显清俊。

    他喉间微动,仓促垂首,不欲再观。

    须臾,皇帝再次出声,话锋却是一转:“你这画,倒是让朕想起了秘阁所藏的几幅旧作。方墨,”他略一扬声,那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殿门附近的方墨,便悄无声息地应声上前。“将朕让你带来的那几卷《豳风图意》和《货郎图》取来,让宋卿也品鉴一二。”

    方墨应声称是,自一旁随侍小太监捧着的紫檀木雕花匣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卷装裱极为考究的古画。他并不在宋瑜微那张尚有些凌乱的画案上展开,而是示意小顺与另一个在殿外候着的小内侍,在不远处另一张干净的紫檀长案上,将这两幅画卷依次缓缓铺陈开来。

    一时间,内殿之中,墨香与故纸的沉静气息交织,愈显清雅。

    皇帝负手,引着宋瑜微一同来到长案前。

    其中一卷画风古朴,设色典雅,正是《豳风七月图意》。画中依《诗经·豳风·七月》而作,绘农夫四季劳作:春日耕地、夏日采桑、秋日收割、冬日修屋…… 人物虽小却场景宏阔,将古代宗法社会的农耕生活全貌凝于笔端,透着《诗经》般的质朴厚重。

    另一幅《货郎图》则风格迥异,以明快色调与细腻笔触,勾勒市井中货郎挑着满担杂货,被妇孺孩童围住的热闹景象。货郎担上的拨浪鼓、泥人、花布、胭脂,乃至锅碗瓢盆皆刻画入微,孩童的雀跃、妇人的好奇、货郎的殷勤跃然纸上,满是鲜活的市井烟火气。

    “这两幅,皆是前朝名手所作,历代皆为内府珍藏。”萧御尘的目光从画卷上抬起,转向宋瑜微,语气平和地问道,“宋卿以为,较之你的《稼穑图》,这宫廷画师笔下的民生,又如何?”

    宋瑜微凝神细观,心中已有所感。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恭谨:“回陛下,这两幅画作,皆是传世精品。《豳风图意》古拙苍劲,尽显上古民风之淳朴;《货郎图》则细腻入微,市井百态,跃然纸上,其画工之精湛,非臣这等涂鸦之作所能比拟。”

    他稍稍一顿,略作思索,又道:“只这画中民生,依然是庙堂俯瞰,终究是隔着琉璃瓦看人间烟火——能见灶火,却闻不到呛人的烟。”

    皇帝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宋瑜微定了定神,续道:“譬如这《豳风图意》,虽绘尽农人四时耕作之景,却更似一幅典章化的耕织图谱 ——您看这秋收场景里,谷堆永远整齐如小山,却不见蝗灾过境时的颗粒无收;冬藏图中农人围炉欢笑,亦难寻苛捐杂税下的愁容。”

    他顿了顿,见皇帝目露探询,便续道:“陛下请看这货郎担 —— 针头线脑、胭脂水粉,乃至农具杂耍、点心药物、孩童玩具无所不包,倒比得上一个小商铺子。然寻常货郎单凭一人之力,岂能挑此重担、备齐百物穿梭乡野?怕是未行十里便已力竭。”

    他指尖虚点画中琳琅货品,声线含着审慎:“臣猜此图或是为方便深宫皇子认知民间什物而作,与其说是写实,不如说是宫中对 ‘货郎  的集大成想象。您瞧画中妇孺衣饰光鲜、神态安乐,更像太平盛世的一隅缩影,未必是市井百姓真实的生计图景。”

    话到此处,他再次停下,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将底下那些带着不敬意义的话继续道出,然抬眼见皇帝眼眸间闪动的认真,他沉了口气,仔细着语句,声音平稳而谨慎,继续道:“臣这《稼穑图》技法粗拙,自不敢与秘阁藏画相较。不过是想将一粒麦种经风历雨,在农人血汗里灌浆饱满的过程,依着田垄间的模样如实勾勒,或许少了些绢帛上的雅趣,却多了把土里的真味。”

    “真正的民生该是这样,” 他抬眸望了眼案上鲜亮的《货郎图》,又垂落视线,“有秋收打谷时的扁担压肩,也有春荒时的野菜充饥;有市集上的吆喝声,也有破庙里的叹息声。总不能像画中那样,永远是谷仓流金、笑脸迎人。”

    话音落时,宋瑜微已躬身垂首,掌心微微沁汗。

    第33章

    33、

    良久之后,皇帝轻叹一声,眉梢间竟是笼上一层薄雾般的怅惘,唇边牵起抹苦笑,声沉如水,“你说得是。朕自小对着这些图册,听太傅讲桑麻稼穑,然而 —— 画里的谷穗无惧虫患,而万民的恸哭也无法穿纸而出,终究是……终究是隔岸观火。”

    他话语中的寥落令宋瑜微心中微震,欲要开口,又恐僭越,唯有静立一侧,默默地聆听。

    少年天子忽然转身,凤目里翻涌着复杂光影,眸心之中依稀有野火燃烧:“朕坐拥万里江山,可这双眼从未见过真正的秧田泥色,没听过市集里为半文钱的争执,不知寻常人家灶台前的愁欢……瑜微,朕有时想,这皇宫纵有九重宫阙,放到天下舆图上,不过这长卷中的一滴墨点罢。朕虽是天子,又何尝能离开这方寸半步,便是真踏足宫外,到了民间,无论愿与不愿,身后亦跟着整套皇城的规矩,所见所闻,又哪有半分真呢?”

    这些话如针般扎进他心口,他猛地垂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剧烈颤动的影。

    皇帝确实曾踏足宫外,那年巡幸沧州,便是他初见圣颜之时。彼时他并不知这少年天子胸有沟壑,只将他视作了孤注一掷的浮木,满心想着若能得九五之尊顺水推舟,那他与她或许都可攀附天恩,平步青云。

    如今方知:原来他当年那不齿行径,非但是负于她,也……

    “陛下……”他涩然开口,缓缓跪地,“臣有罪……”

    皇帝闻言,微微一愕,旋即了然一笑,声音里已收了寂寥:“起来吧,这回不是怪你。”

    他还想出声,皇帝却上前一步,将他挽起,力道沉稳,待他站定,又噙着笑意道:“既肯认罪,瑜微,你可愿认罚?”

    饶是他素来镇定,此刻也不禁身形一僵。皇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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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状静立片刻,忽而抬眸凝住他,声线低而清晰:“朕既许过你绝不相强,便不会食言 —— 可曾失信于你?”

    他赧然,耳尖又不觉发烫,敛容恭敬道:“臣愿领罚。”

    皇帝颔首:“好。朕尚有些许庶务待理,等入夜之后,再来明月殿寻你,你候着便是。”

    说罢,也不待他回应,皇帝便已转身,带着方墨等人,如来时一般迅速地离开了明月殿,只留下一室的寂静和他满腹的疑云。

    他缓缓踱回内室,试图捧起书卷,目光却无法在字句间停留分毫。

    无奈之下,他将书卷放下,出了殿来,信步走到那片曾开得如火如荼的梅林中。

    瑜微……

    他闭上眼,此刻满地落英,枝头尽是新抽出的、带着绒毛的嫩绿叶片,他却分明于春寒料峭中嗅到清冽的梅香。

    当时,少年天子美目如炬,声冷如凝霜:“朕未许你死,你便当惜命。”

    如今,同是那一对凤眸,冰封雪原之下,似有暗火鼓动,微弱的光里,轻轻地跳着他的名字——瑜微。

    那声 “瑜微” 自那少年唇间溢出时,不再是 “爱君” 的狎昵,亦非 “宋卿” 的礼敬 —— 少了浮于表的戏谑,多了些难以名状的分量。

    唤他名时的天子,仿佛褪去了九五之尊的金箔,至少不是沧州那夜,他眼中可攀可附,直上九霄的“天梯”。

    思及此处,他的胸口又在隐隐作痛,似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茧而出,可他已辨不清那究竟何物,又是为了何人。

    日影渐渐西斜,暮色一寸寸漫上宫墙。范公见他久立梅林深处,知他心事重重,只悄悄遣阿青送来一件薄氅,又远远地退开,不做打扰。

    宋瑜微拢了拢身上的薄氅,他抬眼望向天际,金红的落日正沉进紫霭,一钩月牙已悄然浮起,清辉初现时带着冷玉般的寒意。夜风穿林而过,卷起残瓣落在他发间,远处更漏的梆子声遥遥传来,像谁在心底敲鼓,一声比一声催得急。

    夜,要来了。

    他自梅林中缓缓而出,并未再入内室枯坐,只是立在庭院的廊下,望着天边那轮逐渐升高的弯月。

    没过多久,就听阿青来报,陛下已至殿前。他深吸口气,整了整衣冠,疾步出殿迎接。

    廊下宫灯早被宫人按例点亮,暖黄的光晕却抵不过月光的清冽。只见丹墀之下,少年天子正立在银白的月色里,着一身墨色暗云纹常服,抬眼看他时,仿佛满天月光皆盛于眸中,光华如水,静静地向他淌来。

    他压抑住心悸,倒身欲拜,皇帝止住了他,声平如镜:“时辰不早了,走吧。”

    低低应了声“是”,他上前到方墨身侧,皇帝却道:“你到朕身边来。”

    他心下生出些惶惑,瞥了眼方墨,见对方面沉如水,只好又往前数步,几乎是要与皇帝比肩,才见皇帝微微颔首,这一不同寻常的举动,更让他思潮如涌。

    皇帝从随行内侍手中取过两盏羊角宫灯,递给他一盏,淡然吩咐道:“除了方墨,其他人不必跟随。”

    他接过,心怀忐忑地跟在皇帝身边,方墨则另提着灯,不远不近地缀在两人身后数步之遥。

    三人于沉默无声中一路前行,月华如银汞倾泄,将飞檐斗拱浇铸成层层叠叠的墨色剪影,屋脊神兽的轮廓在夜色里张牙舞爪。夜风裹着余寒,卷着几片枯叶在脚边打旋,沙沙声响似蚕食绢素。除了靴底碾过青石板的轻响、衣袂拂过的窸窣,四下里便再无其他声响。

    越往深处走,宫灯越见稀疏,只他们三人手中的羊角宫灯依然倔强地散着豆大的光晕,他望着步履愈发凝重的皇帝,不安几乎要在心口炸开,终于,皇帝在一处殿宇前停下了脚步。

    宋瑜微提灯凑近,昏黄光晕破开沉沉夜色 —— 眼前是座形制规整却荒颓已久的宫殿。匾额被风雨啃噬得面目模糊,唯有残漆勾勒的笔画间,似有 “芳” 或 “芬” 的字样在剥落的木皮下若隐若现。朱漆殿门紧阖,铜钉锈成暗褐的斑痕,兽首门环积着指腹厚的尘灰,门前石阶爬满墨绿苔藓,缝隙里钻出的野草在夜风里瑟缩。

    这方天地与别处的金瓦流辉判若云泥:飞檐斗拱的轮廓尚在,却蒙着经年的蛛网;梁柱虽有漆皮剥落,木质纹理却未见朽败。不像关押废妃的冷宫那般透着戾气,倒似一处被刻意尘封的故园。

    少年天子驻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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