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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皇帝说“五日之后”, 宋瑜微心中虽仍有几分悬虑,却也知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按捺住急切。
连着两日, 他并未闲着, 只将目光转向了那些位份低微、甚至尚未入列的妃嫔名录。这些女子月例微薄, 便是其中真有不安分的,能动用的也不过是些灯油小钱。他曾亲历过这般窘迫, 心中再清楚不过。此刻这番举动, 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障眼法,好让暗处的眼睛信了他已转移目标,彻底放下戒心罢了……
只是当指尖划过纸页, 那些名字背后,是一个个被深锁宫墙的年轻女子——她们大多要在这四方天地里耗尽最鲜活的青春,侥幸得宠者,若无子嗣,终难免一生孤寂;便是诞下皇嗣,也可能如那位早逝的应娘娘一般, 生死皆如尘芥, 连姓名都湮没在宫闱秘辛里。
翻到末尾时,宋瑜微的手指微微发颤,心头除了难以言喻的酸涩,更漫起一片沉沉的悲悯。
少年天子曾对他说“三宫六院非我所欲”,那时他只当是情动时的安抚,此刻对着这满册的人名,才忽然品出那话语下的千钧重量——那哪里是安抚,分明是将生母的音容与悲苦刻进骨血的孩子,对这禁锢命途的后宫发出的无声呐喊。
这皇宫中的每一处, 皆埋着算计,藏着阴私,以及无数人终生缄默的血泪。
而他们,便是要在这样的泥沼里,一步步踏稳了,才能走到收网的那一日。
如此到了第三日,竟是生出来意外的变故。
一大早,慈宁宫的大太监便亲至明月殿,下了道懿旨:今夜太后在暖阁设宴,为雍王、雍王妃接风洗尘,届时几位高位妃,也包括他这新晋贤君,都需出席,以彰显天家的融融和乐。
那太监说话时,眼角的皱纹里堆着笑意,目光却在宋瑜微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宋瑜微垂眸接旨,他心里已是明镜:太后此举,当是要在文武大臣面前演一出君臣和睦、宗室同心的戏码。偏又将他也纳入其中,只怕仍是变了法儿在告诫皇帝,这后宫究竟谁在做主。
他低眉顺眼地应了声“臣领旨”,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送走慈宁宫的太监,宋瑜微刚转身,便见范公站在廊下,眉头紧锁着。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太监,此刻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忧色,见左右无人,才上前一步低声问:“君侍,这宴席……怕是不好应付,您看打不打紧?”
宋瑜微将那道懿旨递给身后的内侍,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声音压得很轻:“范公放心,不过是场戏,应付得来。
他抬眼望向宫墙深处,宫殿的琉璃顶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郁:“我倒是更担心陛下。雍王既敢在御书房那般放肆,今夜宴席上,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动静。陛下年轻,面上虽稳,心里那口气怕是憋得紧。”
范公听他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您是说……雍王会借宴席发难?”
宋瑜微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望着天边那片渐散的薄云,轻声道:“走着瞧吧。总归今夜,谁也别想安安分分看戏。”
入夜,慈宁宫暖阁的灯火亮得如同白昼,连阶前的玉砖都泛着暖黄的光。未进阁门,已可闻见一阵混着蜜香的暖意,伺候的宫女敛着声息,行动敏捷且无声响,只余下铜漏滴答,衬得满室的华贵都透着几分刻意的静谧。
宋瑜微身着鸦青色朝服,按刻而至。他刚踏上暖阁前的白玉阶,便见沈贵妃与良妃恰好一前一后抵达。沈贵妃瞥见他,眼中瞬间翻涌过毫不掩饰的怨毒,随即重重冷哼一声,猛地扭过了头,鬓边的金步摇因这动作叮当作响,在这刻意营造的和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另一侧的良妃却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浅粉色宫装衬得她眉眼愈发娴静。见宋瑜微看来,她隔着几步远,极有分寸地颔首一笑,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无半分热络。
三人隔着丈许站定,暖阁里飘来的酒香混着脂粉气漫过鼻尖,明明是满堂盛宴的热闹前奏,却偏被这无声的对峙搅得像一池结了薄冰的水,底下藏着多少暗流,谁也说不清。
正当三人之间的气氛凝得像块冰,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通传,拖着尾音划破寂静——
“陛下驾到——”
“淑妃娘娘驾到——”
这两声唱喏像颗石子砸进冰湖,瞬间搅碎了僵局。沈贵妃与良妃脸上的神色齐齐一收,连同宋瑜微一道,转身面朝暖阁入口,恭顺地躬身等候。
宋瑜微垂着眼,心头不由微微一震。
靴底踏过锦垫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抬眼时,正见萧御尘一身玄色常服,领口袖口用金线绣着流云暗纹,行走间衣袂轻扬,暗纹流动如活水,衬得少年天子身姿愈发挺拔,眉眼间凝着属于帝王的威仪,那份疏离感让周遭的暖香都淡了几分。
而他身侧,仅落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位身着宝蓝色宫装的丽人——正是淑妃晚儿。她梳着精致的朝阳髻,斜插一支点翠嵌宝的流苏步摇,随着步履轻轻晃动,流苏扫过耳际,映得耳垂上的珍珠坠子莹润生辉。妆容是恰到好处的清丽,神态端庄得挑不出半分错处,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安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他面前泪如雨下、无依无靠的柔弱少女了。
萧御尘的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三人,最终落在宋瑜微身上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转向暖阁内,声音平稳无波:“都起来吧。”
淑妃紧随其后踏入阁内,经过宋瑜微身边时,极轻地颔首示意,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眼神里,已不见昔日的亲昵,在同为帝侧人的客套与疏离之下,又隐隐闪烁出一点如晨星的暖光。
他心下微宽,苦涩与欣慰在喉头交织成复杂的滋味。晚儿如今是后宫唯一育有皇嗣的妃嫔,这份尊荣是旁人争破头也求不来的,她走得这样稳,笑得这样得体,早已不需再仰仗谁的庇护。看着她终于在这后宫中站稳了脚跟,那始终缠绕在他心中枷锁,此刻被她那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轻轻一碰,竟似松动了许多。
殿内的主位上,太后早已端坐妥帖,身着鎏金绣凤朝服,鬓边的金凤步摇在灯影下晃动,珠玉琳琅映出华丽的光晕,却盖不住她眉眼间掩藏的锐利。
萧御尘走到殿中,对着主位上的太后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儿臣给母后请安。”
几人跟在他身后,也依次向太后问安。太后抬手,目光落在皇帝身上,笑意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慈爱,“几日不见,皇儿瞧着清减了些,朝堂上的事再忙,也得顾着身子。”
“谢母后关怀,儿臣无碍。”萧御尘在左侧首位坐下,眉目收敛,语气恭敬,“倒是母后可还睡得安稳?可还需安神之药?”
“托你的福,安稳多了。”太后端过参茶,指尖叩着盏沿,话锋转向淑妃时,语气添了几分暖意,“说起来,小公主如今正是长筋骨的时候,哭闹得厉害吗?”
淑妃闻言,脸上漾起柔和笑意,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劳太后记挂。公主倒是乖顺,夜里极少哭闹,也长了不少力气,小腿儿可能蹬了。”
“这么小就有劲儿啦?”太后笑起来,眼角纹路舒展开,却依旧藏着锐光,“改日得空抱来让哀家瞧瞧,这后宫里,好不容易才得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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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谢太后恩典。”淑妃温顺地垂眸。
太后的目光忽然越过她,落在萧御尘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感叹:“说起来,皇家子嗣单薄,淑妃能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大功一件。只是这宫里头,终究是热闹些才好。”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余光却扫向另一侧的沈贵妃,“沈贵妃家世显赫,又在宫中日久,若能再添位皇子,凑成个‘好’字,才算全了哀家的心愿。”
沈贵妃闻言,脸上立刻飞起一抹羞赧,却又难掩得意,忙起身福了福身:“臣妾谢太后体恤,只是此事还需看陛下的心意。”
萧御尘握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抬眸,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听不出喜怒:“母后说的是。子嗣之事,顺其自然便好。”
宋瑜微坐在末位,听着这祖孙母子间的对话,只觉满室暖香都裹着层假意。萧御尘的恭谨、太后的慈爱、淑妃的温婉,贵妃的娇柔,像预先排演过的戏文,连提及婴儿的语气都拿捏得丝毫不差。他悄悄抬眼,见萧御尘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浅白。少年天子眼底的平静之下,分明藏着与这“和睦”格格不入的冷意。
忽然,殿外传来略显喧哗的通传,打破了这刻意维持的静谧:
“雍王殿下、雍王妃到——”
第52章
52、
通传声未落, 一道藏青蟒袍的身影已迈过门槛。
雍王年约四旬,气质儒雅,眉眼间带着久居江南的柔和, 他进门时目光平和地扫过殿内, 落在萧御尘身上时, 微微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恭敬的笑意:“臣给太后请安, 陛下圣安。”
可宋瑜微知道, 在这副温润如玉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何等锐利的、鹰隼般的眼睛。
而雍王身侧,仅落后半步的雍王妃, 一袭深青色翟衣正合亲王妃品阶,衣上金银双线绣就的云纹与翟鸟繁复交错,华贵却不张扬。她身形略显清瘦,容貌极是端庄秀美,只是眉宇间总萦绕着一抹清愁,那愁绪像初春未散的寒雾, 轻轻覆在她眼角眉梢, 连抬眸时眼波流转,都带着点化不开的朦胧,仿佛心里压着千斤重的事,连呼吸都透着几分轻颤的滞涩。便是唇边弯起得体的笑意,那笑意也似沾了露水的花瓣,柔弱堪怜。
她举止娴雅,屈膝时动作轻柔:“臣妾给太后请安,给陛下请安。”
太后脸上的笑意顿时深了几分,金步摇随着点头的动作轻晃:“王爷与王妃一路风尘, 快免礼。”她指着萧御尘左手边的首位,语气亲昵,“刚还说你们该到了,来人,给王爷和王妃布菜。”
宴席正式开了场,暖阁内顿时热闹起来。银壶倾酒时发出叮咚脆响,玉箸碰击瓷碗的轻响此起彼伏,廊下的乐师奏响了轻快的《霓裳曲》,丝竹声缠上梁间的灯影,将满室的暖意都搅得活泛了。萧御尘端着酒盏,偶尔与雍王说上两句朝政,沈贵妃与淑妃不时向太后进言,连宋瑜微都被良妃敬了半盏酒,瞧着倒真有几分天家和睦的景象。
酒过三巡,雍王忽然搁下玉箸,藏青蟒袍袍的袖口扫过桌面,带起一阵微风。他侧头看向身侧的雍王妃,眉头微蹙,语气里的关切拿捏得恰到好处:“王妃,你的脸色怎么这般难看?莫不是路上受了风寒,又见了风,身子不舒坦了?”
雍王妃闻言,忙抬手用袖口掩住唇角,苍白的面颊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她虚弱地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神色,再开口时,声音细得像风中飘着的蛛丝:“劳王爷挂心,许是有些头晕…… 怕是要扫了大家的兴了。”
这两句对话刚落,主位上的太后已皱起了眉,金步摇随着探身的动作轻轻晃动:“这怎么行?”话音未落,斜下首的良妃已起身,浅粉色宫装的裙摆扫过地砖,带起一阵淡淡的脂粉香。她脸上堆着温婉至极的笑意,声音柔得像浸了蜜:“太后娘娘莫急,王妃身体要紧。臣妾宫里恰好备着西域进贡的安神香,最能舒缓头晕。不如让臣妾陪王妃去偏殿暖阁歇片刻,点上香让她缓一缓?”
“还是良妃细心。”太后满意地颔首,“快去吧,仔细照料着,可不能委屈了王妃。”
“臣妾省得。”良妃屈膝行了一礼,她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搀住雍王妃的手臂,指尖还特意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两人姿态亲昵得仿佛多年的闺中密友,一同踩着锦垫向偏殿走去。
雍王妃的脚步有些虚浮,被良妃搀扶着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雍王。雍王正端着酒盏与萧御尘说话,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对身后的动静毫不在意。而宋瑜微端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望着两人消失在暖阁门后的背影,忽然觉得廊下的乐声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刺耳。
她们这一去,哪里是为了什么安神香?良妃那副急切模样,雍王妃眼底藏不住的惊惧,分明是借着“歇息”的由头,要去偏殿说些不能见光的话。
宋瑜微捏着酒盏的指节泛了白,心头猛然紧缩。可他能如何?那是女眷歇脚的偏殿,他一个男子,还是个被册封的“贤君”,断无可能追随而去。
正心乱如麻时,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全场,只见雍王与萧御尘仍在虚与委蛇,沈贵妃正低头用银簪挑着碟中的蜜饯,太后闭目听着廊下的乐曲,谁也没留意那道偏殿的门。直到视线一转,猝不及防撞上了邻桌淑妃晚儿的眼。
他没说话,也不能说。只定定地望着她,将所有的焦灼、试探,连同对往昔那点情分最后的指望,都揉进了那一眼里。像溺水者伸出的手,明知渺茫,却还是想抓住点什么。
晚儿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茶沫在盏沿晃了晃,她微微垂目,也不知在寻思什么,然而侍立在她身后的两名宫女的其中一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开去。
不多时,那名穿青碧色宫装的小宫女“慌慌张张”从殿外跑进来,在晚儿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晚儿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褪了几分,对着主位匆匆一福,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太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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