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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场主是出阴神。”
“我只是侥幸，斩伤了他。”
“你以为，出阴神是怎样被掣肘的？他的身体是怎么死的？”
“灰四爷，不要太想当然了。”
“有很多东西，你看不见。”
“就譬如现在，何游年还在惨叫，她身上钻出来的东西还在啃食他，你也听不见。”
“留下这一块石脑已经很好。我无心发生更多纠缠。”罗彬做出了解释。
他若不言，灰四爷还能吱吱个没完没了。
这会儿，灰四爷总算安静下来，小小的鼠眼里尽是狐疑。
“小罗子，......
洞口石门微敞，一股寒腥气扑面而来，不是尸臭，也不是腐水味，而是一种混着铁锈、陈年朱砂与某种类似烧焦松脂的怪异气息。徐彔抬手止步，拇指在穿山透地四合盘边缘缓缓刮过，指腹沾了层薄薄的灰白粉末——那是石脑析出的霜晶，遇风即散，却能在活人指尖留下三息灼痛。他没吭声，只把盘子往罗彬手里一塞，自己退后半步，从腰后抽出一把短柄铜尺，尺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星躔纹，尺头嵌着半枚暗青色龟甲。
白纤已悄然立于洞口左首，斧杵垂地，刃尖斜斜点入石缝。她没看石门，目光扫的是门楣上方——那里悬着一枚拳头大的青铜铃，铃舌却是空的，只余一个黑洞洞的孔洞，像一只被剜去眼珠的眼眶。灰四爷蹲在她肩头，尾巴尖儿轻轻卷住她一缕发丝，吱吱两声，喉间滚动着极低的咕噜音。
“铃无舌，风不鸣。”白纤忽然开口，“可这风口明明在吹。”
徐彔点头：“乱风口本不该有风，可这儿有。风从洞里来，不是往外走。”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它在呼吸。”
话音刚落，那青铜铃孔里，倏然渗出一缕青灰色雾气，如活物般蜿蜒爬下，贴着地面游向众人脚边。雾气所过之处，青苔瞬间枯黑蜷曲，连山壁缝隙里钻出的几茎野蕨，也在半息之内干瘪成灰。
罗彬未动，只将纳鬼旗在掌心一旋。旗面阴气骤然内敛，竟似吞掉了那缕雾气，旗角微微一颤，无声无息。
“它知道我们来了。”苗荼轻声道，指尖捻起一撮黄土，撒向雾气消散处。土粒落地即燃，腾起豆大蓝焰，焰心却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转瞬又碎。
黄秉冷哼：“装神弄鬼。何东升说洞里全是服过石脑的尸，可没说它们能吐雾。”他话音未落，洞内忽传来一阵细碎声响——不是脚步，是硬物刮擦石壁的声音，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整座山腹里都爬满了指甲。
徐彔铜尺一横，尺头龟甲泛起幽光：“不是爬，是‘蜕’。”
话音未落，洞口石门内侧，第一具尸就“蜕”了出来。
它没有头。
准确地说，头还在，只是被一层半透明的灰膜裹着，膜上布满蛛网状裂痕，裂痕深处，隐约可见蠕动的暗红肉芽。它双臂前伸，十指指甲漆黑如墨，每根指尖都滴着粘稠银液，在月光下泛着水银般的冷光——那是石脑未完全凝固的汁液，剧毒，触肤即蚀骨。
它身后，第二具、第三具……接踵而出。
总共七具。
它们排列并非杂乱，而是按北斗七星方位错落站立，脚下影子在月光里拉得极长，却诡异地彼此交叠，最终在洞口正中汇成一团浓墨般的黑影。那黑影表面，竟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轮廓——眉目依稀，赫然是何东升生前模样！
“傀儡影阵。”白纤瞳孔微缩，“用死人影子布阵，借何东升魂魄残念为引，锁住洞口气机。这手笔……不像小地相道场的手笔。”
徐彔冷笑：“当然不像。小地相只会抄地相天元的老方子，画符钉桩，摆个风水局跟搭积木似的。这影阵……”他铜尺猛地顿地，尺头龟甲“咔”一声裂开细纹，“是道黑的手法。把活人的命格当柴烧，烧出一口怨气灶眼，再拿死人影子当锅盖——锅里煮的，就是石脑。”
罗彬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刮擦声：“何东升没说实话。洞里不止七具尸。”
他话音刚落，那团黑影中，何东升的脸突然扭曲，嘴角咧至耳根，无声大笑。紧接着，黑影如沸水翻涌，又浮出六张脸——冯俊、何沁、乌东妻、苗雲幼弟、黄秉胞妹、还有个面容稚嫩的道童。全是抚顶村历年惨死者，全被炼成了影阵薪柴。
“他们在等我们破阵。”罗彬盯着那张道童脸，“等我们动手，影子松动，石脑气就会外泄。届时山顶道场必有察觉。”
徐彔眯起眼：“所以他们设这局，根本不是防贼，是钓鱼？”
“钓的不是贼。”白纤斧杵轻抬，刃尖直指黑影中心，“是钓石脑气泄出时，那一瞬的‘登天之机’。”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七具无头尸齐齐仰首，裹着灰膜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灰膜寸寸皲裂，七颗头颅同时滚落在地——可落地的头颅并未停止动作，它们眼窝空洞，却齐刷刷转向罗彬，嘴唇开合，吐出同一句话：
“玉化登天……缺一味引子。”
罗彬面色不变，左手却已按在腰间紫花灯笼柄上。
徐彔却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磨石：“缺引子？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一味。”他右手猛地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心赫然托着一颗核桃大小、通体莹白的圆球——正是何东升被斩下的头颅！头皮已被剥净，露出底下泛着玉质光泽的颅骨，颅骨天灵盖处，一道细若游丝的青线蜿蜒而下，直抵咽喉，青线尽头，一点猩红如朱砂痣，正在微微搏动。
“石脑没长在脑袋里。”徐彔把头颅往前一送，青线搏动骤然加剧，“是长在命格上。何东升临死前，魂魄里还裹着一缕石脑气，被我用天元定魄符封住了——现在，它就是最好的引子。”
灰四爷突然尖叫一声，从白纤肩头弹射而出，直扑徐彔掌心头颅！它张开嘴，竟不是啃咬，而是用舌尖飞快舔过那点猩红——刹那间，头颅颅骨上青线暴涨，猩红扩散成一片血雾，雾中隐约浮现一艘小船虚影，船上蓑衣人抬头，朝灰四爷咧嘴一笑。
“船引！”白纤失声。
徐彔却已将头颅狠狠砸向地面！
“砰！”
颅骨未碎，反如琉璃般炸开无数细纹，纹路中金光迸射。那七具无头尸猛然僵直，脖颈断口处，竟齐齐涌出七道金线，如活蛇般射向头颅碎片——金线缠绕，碎片悬浮，转瞬拼合成完整头颅，只是眉心多了一道金纹，形如古篆“渡”。
“轰隆！”
洞内传来沉闷巨响，仿佛山腹深处有巨门开启。那团黑影骤然坍缩，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头颅眉心金纹。七具尸体轰然跪倒，额头触地，姿态虔诚如叩首。
洞口石门无声滑开。
一股温润气流涌出，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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