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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场主，天元住下那么多人，已经拥挤，去我庐内入住如何？”蒋鸿生随之开了口。
“客随主便，罗彬听从蒋场主安排。”罗彬随之抱拳。
“徐彔呢？”
蒋鸿生看一眼徐彔。
“这……”徐彔稍一迟疑，才说：“我也跟着去吧，马道黑当然要在一块儿，让纤儿姑娘离明妃远一点，也算是好事儿。”
“对对，关于我先前说的事儿，您二老也商议商议，还得去知会山上另外两个老爷子。”徐彔脸上都是正色。
先前他就讲了出马仙术法和道术的事儿......
徐彔没看徐长志，只朝罗彬微微颔首，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井水，井底却有暗流翻涌。他缓步上前，黄衣下摆拂过碎石断瓦，竟未沾半点尘灰。白纤喉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步退得极轻，却连她自己都怔住：她竟在怕徐彔？不是怕他身上煞气，而是怕他此刻的“完整”。那被勾走的一魂二魄，分明该如残灯将熄，可眼前人眉宇舒展，唇色润泽，指尖甚至泛着微光，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而那场梦，早已把生死嚼碎咽下。
“罗先生。”徐彔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远处河道里尸鬼拖行的黏腻水声，“你卜第一卦时，可算到今日？”
罗彬没答，只盯着徐彔右手。那只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张，掌心向上，隐约可见三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自腕脉蜿蜒而上，没入袖中——那是阴神渡魂时留下的“缚魂丝”，寻常道士见了必惊，因这丝不缠活人，只缠已死之魂；可徐彔腕上金线，分明在缓缓搏动，如同活物血脉。
灰四爷忽然炸毛，爪子抠进罗彬肩肉：“小徐子！你腕子上那玩意儿……是小地相的‘脐带’！”
话音未落，徐彔右手倏然翻转，掌心朝天。三道金线骤然绷直，嗡鸣如古琴断弦！
“轰——！”
不是雷声，是地鸣。
众人脚下地面猛地一沉，院墙裂隙中喷出黑雾，雾里裹着无数细小人脸，全是符术道场早年镇压的“哑童怨灵”——他们生来无舌，死后亦不能言，此刻却齐齐张嘴，无声嘶嚎。苗雲苗荼耳孔渗血，当场栽倒；五位长老符纸脱手，纸面朱砂簌簌剥落，竟化作灰烬。
唯有徐九曲挺立如松，却面色惨白，抬手抹过额角，指尖赫然一抹暗红——不是血，是凝固的、带着铜锈味的褐红色浆液。
徐彔终于看向徐长志。
“长志兄。”他笑了一下，嘴角弧度精准得如同尺量，“你方才说，我该死。”
徐长志喉结滚动，想辩解，舌尖却像被冻住。他看见徐彔左眼瞳仁深处，浮起一粒米粒大的赤斑，正缓慢旋转，像一枚正在孵化的卵。
“可你忘了。”徐彔往前踏出一步，黄衣下摆扫过徐长志脚面，“小地相阴神夺舍我时，曾在我识海里种下一道‘回响咒’——它不伤人，只记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位长老：“你们刚才举符要杀他时，心里想的什么，我全听见了。”
五人脸色瞬间灰败。
大长老嘴唇哆嗦：“不……不可能……回响咒需以命为引，施咒者必遭反噬……”
“所以啊。”徐彔轻轻叹息，那叹息里竟有几分悲悯，“我替你们挨了。”
他右袖倏然滑落半截，露出小臂——那里盘踞着三条青黑色蚯蚓状凸起，正随着他心跳缓缓起伏。每跳一下，蚯蚓便涨大一分，表皮下透出暗金色纹路，赫然是与腕上金线同源的印记。
白纤失声：“你用自己魂魄养着它？！”
“不然呢？”徐彔抬起手臂，任那蚯蚓在血月下泛出油亮光泽，“若我不养，它便破我颅骨而出，届时满山尸鬼，皆成它口粮。若我养，它便乖乖听话……替我，收拾收拾，不听话的人。”
最后四个字落地，他指尖轻弹。
徐长志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七窍同时飙出黑血——血珠离体三寸，竟悬停半空，凝成五枚血符，笔画扭曲如挣扎的人形。
“童断石过独新凶消己噬命符？”徐彔歪头一笑，“你们真以为，这符能镇住我？”
他并指如刀，朝自己左胸一划！
没有血，只有一道幽蓝火苗自伤口窜出，火中浮现出徐九曲的虚影——正是先前被小地相阴神附体、濒死前被罗彬雷击桃木剑斩灭的假身！那虚影张开嘴，无声吞下五枚血符。
血符消散刹那，五位长老同时闷哼，手中符纸尽数化灰，掌心浮现与徐长志一模一样的蚯蚓状凸起！
“现在。”徐彔拍拍手，抖落几星蓝火，“你们也‘养’它了。”
大长老浑身颤抖：“你……你这是……”
“借势。”徐彔打断他，目光投向远处山脊，“血月未散，龙脉已伤，小地相阴神虽灭，可它的‘根’还扎在第三干龙脊里——那座山，现在就是它的心脏。”
罗彬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徐彔为何穿黄衣——道家五行，土德居中，黄为土色；而第三干龙脊，正是整条龙脉的“心轮”所在。徐彔不是痊愈，是把自己炼成了……一座活祭坛。
“罗先生。”徐彔转向他，语气忽转郑重，“你第一卦，救我性命，改我命数，代价是龙脉损伤。可你漏算了一件事——”
他指向自己胸口：“龙脉受损，最痛的，从来不是山，是守山的人。”
话音未落，整座符术道场猛然震颤！
不是地动，是“呼吸”。
悬河水面所有尸鬼齐齐抬头，湿漉漉的脖颈发出咔吧脆响；废墟里钻出的青皮死尸僵在原地，眼窝里浑浊液体逆流回颅内；就连灰四爷都停止尖叫，竖起耳朵，毛发根根倒竖。
远处山脊，传来一声悠长呜咽。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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