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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进来的这地方,姑且可以说是浮龟山的外围,邪祟数量增加了。
这是其一。
因为罗彬比以前强了,这种邪祟无法形成最直接的威胁,所以他没有觉得影响有多大。
可对于其余人来说呢?
恐怕不可能再有人走到外围这个地方来。
新进山的人,面对不了解浮龟山的一切,恐怕都无法走到群居屋,就直接命丧于此?
不对,如果是随机入山,地点应该也不确定。
就像是他当初跟着李云逸跑进来,直接就出现在山脚附近。
那外围的邪祟数量增加,是......
罗彬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抬眼扫过那扇紧闭的殿门。雾气在门缝里凝成细流,缓缓渗出,像活物的呼吸,一涨一缩,带着微不可察的腥甜——不是血味,是陈年檀香被阴气沤烂后的腐香。他鼻翼微动,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内衬,那里还残留着地相庐砖缝里带出来的湿泥气息,与眼前这股味道截然不同,却莫名呼应。
“规矩?”罗彬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郭十心话音一顿,“天元道场的规矩,是场主定的,还是诸位长老替场主定的?”
郭仕下意识张嘴,却被郭十心抬手止住。大长老喉结滚动两下,目光沉沉压来:“罗场主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罗彬往前踱了半步,肩头灰四爷尾巴倏然绷直,毛尖炸开一层幽蓝微光,“只是想提醒诸位一句——明妃不是被请来的客人,是被‘钉’进来的。钉子松了,不是它想走,是它要破壳。”
话音未落,殿门内猛地传来一声钝响,像是重物砸在青砖上,又闷又沉。紧接着,雾气骤然翻涌,由乳白转为铁灰,表面浮起蛛网状的暗红裂纹,仿佛整扇门正从内部被无数细小利齿啃噬。郭仕脸色刷地惨白,往后踉跄半步,撞在身侧长老臂弯里。
徐彔却突然笑了一声,短促而冷:“哟,这壳还挺脆。”
他话音刚落,殿门缝隙里“咔”地弹出一根东西——半截乌黑指骨,指甲泛着青紫油光,指尖还挂着几缕撕裂的猩红绸布。那绸布边缘整齐如刀裁,正是明妃法衣残片。指骨悬在半空微微震颤,关节处渗出粘稠黑液,在阳光下竟蒸腾起一缕极淡的金芒,转瞬即逝。
郭十心瞳孔骤缩:“佛……不,是金箔!德格唐卡寺的金箔封印!”
“封印早碎了。”罗彬盯着那根指骨,声音平静得可怕,“金箔是空安留下的最后一道线,现在线断了,说明明妃已经开始反向吞噬渡鬼的业力。你们守着的不是一尊神像,是一具正在蜕皮的‘茧’。”
“蜕皮?”徐彔眯起眼,“蜕完是什么?”
“不是什么。”罗彬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刃刮过十位长老,“是‘谁’。”
死寂。连风都停了。
灰四爷突然从罗彬肩头跃下,四爪落地时竟没发出丝毫声响。它径直走到那根悬垂的指骨前,仰起头,鼻尖几乎贴上黑液。片刻后,它猛地甩头,一滴银亮唾液“啪”地溅在指骨上。嗤——黑液剧烈沸腾,指骨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白色霉斑,霉斑迅速蔓延至整根骨头,最后“噗”地化作一捧灰烬,随风散尽。
郭十心倒吸一口冷气:“灰仙……竟能蚀神骨?”
“蚀?”灰四爷扭头,黑豆似的眼珠里映着十张惊疑不定的脸,“老娘蚀的是‘假货’的皮。真神的骨头,舔一口就升天,哪轮得到我喷唾沫?”它尾巴尖轻轻一勾,卷起地上一粒石子,精准弹向殿门缝隙,“听好了——里头那个,连‘明妃’的名号都是借来的。它在冒充自己。”
石子撞上门板,竟发出空洞回响,仿佛那扇门后根本不是实体空间,而是个巨大鼓面。
徐彔喉结上下滑动:“所以……真正的明妃在哪?”
“死了。”罗彬答得干脆,“或者说,被吃干净了。三年前德格唐卡寺大火,烧掉的不只是经卷,还有最后一尊开光的明妃像。后来补上的那尊,是用活人胎盘混着金箔塑的胚,再以三百个怨灵为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郭十心骤然失血的脸,“你们场主,亲手点的火。”
郭十心身形晃了晃,扶住身旁石柱才没跌倒。其余长老面色灰败,有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胡说!”郭仕嘶声喊道,“场主他……”
“他中邪了。”罗彬打断他,语气毫无波澜,“被‘它’种下的‘脐带’缠了三年。脐带另一头,连着浮龟山。”
空气骤然冻结。
徐彔猛地转身,死死盯住罗彬:“浮龟山?李青袖?”
“不。”罗彬摇头,“是黄莺。”
郭十心如遭雷击,脱口而出:“黄莺?她不是……”
“不是被关在地宫?”罗彬冷笑,“地宫里关着的,是她替身的尸身。真身早就走了,带着冯家老爷子们给她备的十六件法器、三本手抄《太乙神数》、还有……”他目光陡然锐利,“一包从柜山带回来的‘遮天苔’。”
灰四爷突然窜回罗彬脚边,用脑袋蹭他小腿:“臭小子,你早知道?”
“猜的。”罗彬垂眸,看着灰四爷油亮皮毛上跳跃的阳光,“但卦象不会骗人。‘既雨既处,尚德载’——雨云已聚,却迟迟不落,是因为‘德’被拦住了。谁有资格拦住天地之德?只有同源之人。黄莺修的是‘养德’之道,而遮天苔……是柜山最凶的‘德’。”
徐彔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所以她回浮龟山,不是避难,是去……喂它?”
“喂什么?”灰四爷嗤笑,“喂‘胎’啊!那玩意儿在等产期呢!”
话音未落,殿内雾气轰然炸开!铁灰色雾浪裹挟着无数猩红绸带冲出门外,绸带边缘锋利如刀,割得空气嗡嗡震颤。郭十心暴喝一声“结阵”,十位长老瞬间踏罡步斗,十道金光从指尖迸射,交织成网。可那红绸只一绞,金网便寸寸崩断,金光如琉璃碎裂,扎进长老们眉心。十人齐齐闷哼,七窍溢出金红色血丝。
徐彔却在这时动了。他反手抽出腰间朱砂笔,笔尖蘸着自己舌尖血,在虚空疾书——不是符,是七个歪斜汉字:“黄莺,你在怕什么?”
墨迹未干,一道红绸闪电般卷住笔杆。徐彔手腕猛震,朱砂笔“咔嚓”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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