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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冥冥中的那一丝感应。
对于李云逸的活着，同样远远超出了罗彬的认知！
这就意味着，啖苔中喊他过去的人，根本就不是李云逸！
那是什么东西？
还有，头都被乱剑刺穿啊！李云逸竟然还能活！
其实，李云逸若是在啖苔中，成为了类似的存在，罗彬都不会那么震惊。
此刻李云逸是人？
还是说，他依旧是融合了一部分乌血藤的“怪胎”？
思绪瞬间闪过，对黄莺的担忧变得更浓烈！
此时，冯家人却一片内心慌慌。
怎么看上去，这位唐羽，......
罗彬喉结滚动，吞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液。那汗珠不是热出来的，是冷的，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像一条冰凉的虫子在爬。他没去擦，只把雷击血桃剑换到左手，右手悄悄按在后颈——那里皮肉之下，隐隐浮起几道极细的青痕，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一呼一吸，与他心跳同步。
“不对。”白纤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刃刮过石面，“雾散之后，我们没看见一只鸟，没听见一声虫鸣。连灰四爷都噤声了。”
灰四爷确实没吱声。它蜷在徐彔左肩，尾巴尖僵直地垂着，胡须微微颤动，一双黑豆似的眼珠死死盯着罗彬后颈方向，喉咙里滚动着闷闷的、近乎呜咽的咕噜声。
徐彔下意识伸手想摸它，指尖刚触到灰毛，灰四爷猛地一缩，爪子在他手背上划出三道浅白印子。
“嘶——”徐彔倒抽冷气，却没骂，反而脸色骤变：“它怕你？”
罗彬没答。他缓缓转过身，背对二人，借着解包带的动作，迅速扯开后领衣襟一角。
月光？不，这里没有月光。可就在那一瞬，三人同时看清了——罗彬后颈脊椎第三节凸起处，皮肤下浮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斑点，形如闭合的花瓣，边缘泛着乌青，正随着他呼吸，极其缓慢地……开合。
“啖苔花？”白纤失声。
“不是。”罗彬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是……乌血藤的根须。”
话音未落，那斑点倏然扩张，青筋如蛛网暴起，蜿蜒向下，竟穿透衣料，在他肩胛骨间凸起一道扭曲的藤蔓状浮雕！整片皮肤瞬间失去血色，泛出死灰，又透出底下暗沉的紫红，仿佛有东西正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罗先生！”徐彔一把拽住他胳膊。
罗彬反手扣住徐彔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他额头青筋突突直跳，额角汗珠滚落得更快，可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别碰我后背。胡二娘还在你身上，她若沾了这气，会反噬。”
徐彔的手僵在半空，喉结上下滑动：“那……那是什么？你不是早把乌血藤剥离了？张云溪亲手割的！”
“割的是藤蔓。”罗彬松开他，自己抬手，用雷击木剑柄抵住后颈那团凸起，狠狠一压！
“呃——！”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可那凸起竟微微塌陷，青灰褪去一分，露出底下更骇人的景象——皮肉下，数条细如发丝的暗红藤丝正疯狂扭动，试图缠绕剑柄，却被雷击木灼得滋滋冒烟，腾起一缕焦臭白气。
白纤瞳孔骤缩：“它在认主？”
“不是认主。”罗彬喘息粗重，额上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是……回巢。”
风忽然停了。
连漂浮的黑色灰烬都凝滞在半空，像被无形玻璃罩住。林子里死寂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灰四爷炸起全身灰毛，尾巴绷成铁棍，死死盯住罗彬后颈——那几缕藤丝竟在烟气中微微昂起，如同毒蛇吐信，朝着白纤的方向，轻轻摆动。
“它在找新的宿主。”白纤后退半步，手指已掐好离火诀，指尖跃动一点幽蓝火苗，“你身上残留的……不止是气息。”
罗彬没否认。他慢慢系紧衣领，遮住那片骇人异变，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浮龟山……从来不是靠乌血藤活着。乌血藤，是它的心跳。”
徐彔脑中轰然炸开——袁印信失败的实验，张云溪斩孽根的真相，周三命口中那个从未露面的“袁天书”……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句低语强行焊死：浮龟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具活体。乌血藤是它的血管，啖苔是它的牙齿，邪祟是它的溃烂创口，而那些被蛊惑、被吞噬、被改造成山中物的人……是它新长出的骨与肉。
“所以当初你活着出来……”徐彔声音发颤，“不是因为你运气好。”
罗彬终于抬头，目光扫过徐彔惊疑的脸，又落在白纤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指尖，最后定格在远处浓得化不开的墨绿树影上。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毫无温度：“因为我身上，本来就有它的一块骨头。”
话音落，他左手雷击木剑猛然插进地面，剑身嗡鸣震颤，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以剑尖为圆心，轰然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地面墨绿苔藓瞬间枯萎卷曲，发出噼啪轻响；悬浮的黑色灰烬如被无形之手攥紧，簌簌聚拢成团，竟在半空凝成一只模糊的、只有轮廓的乌龟虚影！龟首微昂，空洞眼窝直直望向罗彬——
“咔哒。”
一声脆响，来自罗彬腰间罐子。
黑金蟾撞得罐壁咚咚作响，叫声却不再是凄厉，而是某种诡异的、带着节奏的“咕…咕…咕…”。
罗彬弯腰，一手按在罐盖上，另一手闪电般撕开自己右臂袖口——小臂内侧，赫然浮现出三枚并排的暗红印记，形如龟甲裂纹，每一道缝隙里，都游动着细若毫芒的暗红藤丝！
“它记得我。”罗彬盯着那龟影，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年它把我拖进地脉深处，啃掉我三根肋骨，又用乌血藤的汁液……把我重新缝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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