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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的人对于罗彬命令明显迟钝了一两秒。
徐彔更眼中微惊，他几乎没有看过罗彬这种神态表情，因此他未立即做出反应。
倒是冯逯匆匆进堂屋，端起一张椅子朝着罗彬面前走。
冯锵反应更快，他招呼了数人去将李云逸抬起来，同样朝着罗彬走来。
冯首，冯玉磊，冯五爷三个老爷子，看着黄莺被抱着，再看黄莺一双腿的惨状，三人个个神情紧绷，充满担忧。
“想从我身上知道袁印信要的东西？”
“绑着我，威胁我，还想折磨我？那可不行。”
罗彬没立刻答话，只将血桃剑尖轻轻抵在那截枯藤上。剑身微颤，竟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灰雾气，像被灼烧的纸屑边缘，簌簌卷起又散开。他指尖一凉——不是寒意，是某种钝痛，仿佛剑尖刺进的不是死藤，而是活物溃烂的皮肉。
“它还在呼吸。”白纤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不是腐朽，是假死。”
徐彔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想说话，忽觉左手腕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低头一看，灰四爷不知何时从罗彬衣领钻出，正用鼻子反复嗅着那截藤蔓底端与树皮接壤处。小眼睛眯成两道缝，尾巴绷得笔直，尾尖微微打颤。
“吱……”一声短促的鸣叫，不像鼠鸣，倒似被掐住脖子的幼鸟。
罗彬瞳孔骤缩。他猛地拽紧绳子，将徐彔和白纤往自己身后一扯！几乎同时，那截枯藤“啪”地爆开——不是碎裂，是炸开一团浓稠如墨的汁液，裹着数十根细若发丝的暗红须状物，朝三人面门激射而来！
“闭眼！”白纤厉喝，右手并指如刀，自眉心往下疾速一划。一道淡金色光痕凭空浮现，横在三人面前。墨汁撞上光痕，滋滋作响，蒸腾起刺鼻的腥臭白烟。几根红须却绕过光痕下缘，直扑徐彔咽喉！
徐彔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颈侧一凉，皮肤已被刮开三道细痕。血珠刚渗出，竟瞬间凝成暗紫色硬痂，像三粒干涸的毒莓。
“咳……”他呛出一口浊气，嗓子发紧，“这玩意儿……还带封脉？”
罗彬已反手将雷击木剑插进地面，左手飞快掐诀，口中念的是柜山里听过的残缺咒文：“……阴蚀不侵，阳枢未断，借我一寸……”话音未落，他右掌猛拍自己左肩，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印记——正是当初在柜山腹地，被尸蛊咬穿后留下的旧伤疤！此刻那疤痕竟如活物般搏动，随即“噗”地喷出一缕猩红雾气，直扑徐彔脖颈伤口。
雾气缠上紫痂，痂壳无声剥落，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皮肉。徐彔长舒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了点血，却再无异样。
“你这伤疤……还能当符使？”他盯着罗彬肩头那枚渐渐黯淡的红印，声音发干。
罗彬没应，只迅速拔出剑，剑尖挑起地上半片枯藤残骸。藤肉翻卷处，隐约可见内里嵌着半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骨片，形如龟甲，纹路细密如刻——正是浮龟山道场祖师墓中陪葬的“驮碑骨”。
“他们把驮碑骨混进乌血藤了。”白纤蹲下身，指尖悬在骨片上方寸许，凝神感应，“骨片没死透……里头还锁着一点‘碑影’。”
“碑影？”徐彔皱眉，“就是山影？”
“不。”白纤摇头，指尖微光一闪，照见骨片背面一道几乎不可察的刻痕——是个扭曲的“袁”字，“是袁印信的‘影’。他当年镇山，用的不是符，是把自己一半魂魄钉进了山碑。如今碑裂了，影就漏出来，附在骨上，再喂给藤。”
罗彬缓缓起身，望向林子深处。方才那团墨汁炸开的地方，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青苔发灰，泥土板结，连最细微的菌丝都停止了蠕动。死寂，比刚才更沉的死寂，正从那一点向四周蔓延。
“胡进没说错。”罗彬嗓音沙哑，“山里有人，在收尸。”
“收尸？”徐彔一愣，“收谁的尸？”
“所有死在山里的东西。”白纤站起身，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腕骨凸起处，竟浮着三颗细小的、几乎与皮肤同色的黑痣，“浮龟山道场崩了，但‘驮碑’的规矩没崩。人死了，尸要归碑；鬼死了，影要归碑；连乌血藤死了，藤灰也要归碑。现在碑影流散，说明有人在替山……擦屁股。”
话音未落，远处林间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枯枝断裂，又像骨头错位。
三人齐齐转头。
五十步外，一株歪斜的老槐树下，站着个穿靛青道袍的人。袍子宽大，袖口磨得发白，腰间束着条褪色红绸带。他背对三人，正俯身拨弄地上什么东西。月光？不，天上明明没有月亮。可那人周身却浮动着一层惨淡的、仿佛从地底渗出的冷光，将他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三人脚边——那影子边缘，竟在缓缓渗出墨绿色的黏液，一滴，一滴，砸在枯叶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徐彔下意识去摸胸口的玉尺，指尖刚触到冰凉玉质，耳畔却响起灰四爷急促的吱吱声：“别动尺！他认得尺气！”
罗彬已抢先一步踏前半步，将徐彔挡在自己左后方。他没看那道人，目光死死钉在对方影子渗出的绿液上——那液体落地即凝，凝成细小的、半透明的虫卵形状，卵壳表面，赫然浮现出与驮碑骨上一模一样的龟甲纹路。
“李青袖？”白纤轻声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道袍人没回头，只是缓缓直起身。他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却抬起，做了个极其古怪的动作：五指张开，掌心朝天，食指与中指并拢，其余三指蜷曲——正是天元道场“引星诀”的起手式，可天元弟子引的是北斗七星，而此人指尖所向，却是头顶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夜空。
“引空？”徐彔脱口而出，随即脸色大变，“他引的是……碑影的空？”
话音未落，那人影子骤然暴涨！墨绿黏液如活泉喷涌，瞬间漫过枯叶，沿着地面疯长，眨眼间织成一张蛛网般的光膜，将三人脚下十步方圆尽数笼罩。光膜之下，泥土无声裂开，钻出无数细如牛毛的血线，交织成网，直扑三人足踝！
“起！”白纤双手猛然合十，再向两侧撕开。她掌心金光迸射，化作两道锐利金刃，狠狠斩向地面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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