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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有劳白纤道长，他不惨叫，如同一坨烂肉，已经没有折磨的意义了。”罗彬侧头，和白纤微微点头。
语罢，罗彬后退几步。
白纤则走到李云逸近前。
“纤儿姑娘等等的。”徐彔马上喊道。
“没必要让鬼金轸水斗和他陪葬，这玩意儿用一点少一点了。路上浪费了整整一个，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回来。”一边说，徐彔一边去解开椅子上的墨斗线。
开始倒没什么，很快，李云逸的呼吸仿佛变得粗重起来，再度变得活泛。
“什么鬼？”徐彔脸......
罗彬喉结滚动，吞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液，舌尖抵住上颚，用痛感压住那股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的麻痒。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徐彔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自己后颈——那地方正微微渗血，一缕极细的黑线顺着衣领边缘爬出，在灰暗光线下几乎不可见，却如活物般缓缓蠕动，似要钻进皮肉深处。
“不对劲……不是山在变，是它认得我。”罗彬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它记得这具身子的魂。”
徐彔一怔，手立刻按上腰间符囊：“认得？可你早把乌血藤根须全剜了，连带三寸脐血都埋在柜山断龙口！”
“可它没死。”白纤忽然开口，指尖捻起一撮地上飘落的黑色灰烬，凑近鼻端轻嗅，“这灰……不是烧出来的，是蜕下来的。像蛇蜕皮，一层叠一层，最底下那层……还带着人形轮廓。”
罗彬猛地攥紧雷击木剑柄，指节泛白。他想否认，可背上那道刺痛骤然尖锐起来，仿佛有东西在皮下翻身、睁眼。他咬牙往前踏一步，靴底碾碎一片墨绿苔藓，苔藓下竟渗出暗红汁液，腥气扑鼻，与啖苔尸臭混作一股铁锈味儿，直冲天灵盖。
“咕——！”
黑金蟾猝然爆鸣，声如裂帛。罗彬腰间陶罐剧烈震颤，罐口封泥“咔”地崩开一道细纹，漆黑蟾影在罐壁一闪而逝，又瞬间被更深的暗色吞没。
“它醒了。”罗彬瞳孔骤缩，“不是山醒，是山里那东西醒了。”
话音未落，整片林子陡然静了。连风都停了。悬浮的黑灰凝滞半空，像无数细小的尘埃被无形之手攥住。树冠之上，那些垂挂的气根一根接一根绷直，如弓弦拉满，无声无息指向三人立身之处。远处邪祟的拖沓脚步声也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徐彔额头冷汗滑进眉骨，手已摸到匕首柄：“罗先生，你刚才是不是……听见谁喊‘回来’？”
罗彬没答。他盯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道旧疤，是当年在浮龟山道场刑房被乌血藤勒出的，早已愈合成淡白一线。此刻，那道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黑，疤下皮肤微微隆起，像有什么东西正顶着皮肉，欲破而出。
“不是幻听。”白纤突然抬手，两指并拢点向罗彬左耳后，“你耳后第三根青筋，跳得和啖苔心跳同频。”
罗彬浑身一僵。他不敢碰，只觉那处皮肤滚烫，脉搏狂跳如擂鼓，一下，两下……竟真与方才啖苔濒死时胸腔里传来的沉闷搏动严丝合缝。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电扫过四周树干——所有附着墨绿苔藓的树皮表面，此刻正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脉络，正随他耳后青筋的跳动明灭闪烁！
“它在借你的心跳校准山律。”白纤声音冷得像冰锥，“浮龟山不是地界，是活物。你当年逃出去，它没拦，是在等你带‘钥匙’回来。”
钥匙？罗彬脑中轰然炸开——袁印信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你魂里有它……种下的……回响钉……”
原来不是诅咒，是标记。是浮龟山在它失控前，给自己埋下的归途路标。
“吱吱吱——！”灰四爷突然在徐彔肩头炸毛，爪子死死抠进布料，“后边！后边树影里有人站着！”
三人齐刷刷转身。
身后十步外，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果然立着个人影。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对襟褂子，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竹杖。那身形、那站姿……徐彔呼吸一窒：“冯……冯老伯？”
罗彬却像被冻在原地。他认得那张脸——七年前，他和张云溪在浮龟山腹地寻冯家祖坟时，曾于雾中瞥见此老为亡妻焚纸。老人当时抬眼望来，浑浊眼珠里映着两簇幽蓝鬼火，开口只说一句：“莫走北坡，北坡的石头会咬人。”
后来他们硬闯北坡，果然撞上石傀群，若非张云溪以血引雷劈开山缝，三人早成石粉。
可眼前这冯老伯，分明是活人模样！胸口起伏，袖口沾着新泥，竹杖尖还滴着水珠——那水珠坠地时，竟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清越如磬。
“冯家的人？”徐彔试探着往前半步。
老者缓缓抬头。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可那双眼睛……瞳仁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黑，黑得能吸尽周遭所有微光。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竹杖往地上一顿——
“咚。”
地面没震，三人脚底却同时一软，仿佛踩进了沼泽。徐彔惊觉自己双脚正陷进泥土，可低头看去，鞋面干爽如初；白纤腰间铜铃无风自动，铃舌撞击内壁的声响却拖出悠长尾音，像隔着厚厚棉絮传来；罗彬耳后青筋突地暴跳三下，每一次搏动，眼前老者的影像就扭曲一分，直至那张脸在视野里拉长、撕裂，化作无数重叠的残影，每张脸上都挂着相同的、空洞的笑。
“回响钉……不止一颗。”罗彬齿缝里挤出嘶声，“它在用我的魂，复刻所有它见过的‘门’！”
话音未落，老者身后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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