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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罗显神篇:你没有痛苦吗?(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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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上的灰四爷尾巴甩得更急了,像根绷紧的鞭子抽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罗彬没应它,只将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指腹摩挲着水汽凝成的薄雾。楼下车流如河,光带蜿蜒,霓虹把“浮龟山”三个字映在对面高楼广告屏上——是旅游推广片的尾帧,山影被剪得只剩一道嶙峋轮廓,底下一行小字:**尘封百载,秘境重启**。

    罗彬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错觉。

    那“重启”二字,在他视网膜上多停留了半秒,笔画边缘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暗纹,像是墨迹未干时被水洇开,又似有活物在字底缓缓蠕动。他眨了眨眼,再看时,已恢复寻常。可心口却像被那暗纹刺了一下,闷疼。

    灰四爷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瞥,忽然噤声,尾巴也不甩了,整个身子僵成一道灰褐色的弧线。

    “……你看见了?”它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不成调。

    罗彬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收回手,指尖在裤缝上轻轻蹭了蹭,仿佛要擦掉什么看不见的黏腻。

    这时,房门被敲响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分明。

    徐彔探进半个脑袋:“苗雲姐说,冯家刚发来消息——黄莺没跟他们走。”

    罗彬转过身。

    徐彔已闪身进来,反手关门,脸上没了惯常的吊儿郎当,额角沁着细汗:“她中途折返了。就咱们上桥那会儿,她一个人绕回浮龟山脚,往东边野径走了。苗荼开车追了一段,没敢跟太近,怕惊着她……但瞧见她停在山神庙旧址那儿,站了快二十分钟。”

    白纤不知何时已立在窗边,指尖捻着一小撮银灰色粉末,正对着灯光细看:“乌血藤的残灰。”她抬眼,“她没进庙,只在门槛外蹲了一会儿,把这东西撒进了地缝。”

    罗彬喉结微动。

    灰四爷突然从他肩头弹起,撞向窗玻璃,“哐”一声脆响,震得窗帘簌簌抖:“小黄莺疯啦?!那庙底下埋的是李青袖的阴神骨匣!她撒灰是祭?还是招?!”

    话音未落,罗彬已大步走向门口。

    徐彔一愣:“你真去?”

    “她知道我在哪儿。”罗彬脚步未停,“她故意留痕。”

    白纤指尖一松,银灰簌簌落地:“她撒的不是灰,是‘引’。”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玄枢异录》卷七有载:‘阴神蚀尽,其痕不灭;骨匣未启,其引自生。’——她是在给那东西……指路。”

    徐彔脸色刷地惨白:“你是说,她想把那雾里钻出来的玩意儿,引到咱们这儿来?!”

    “不。”罗彬在门前站定,侧过脸,灯光勾勒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她在替我挡。”

    门开,走廊灯光倾泻而入,映亮他眼底一片沉静的暗潮。

    三人下楼时,苗雲已等在大堂。她没问缘由,只递来一只牛皮纸袋:“黄莺离开前,让我转交的。”袋口扎得严实,却隐约透出针线包的棱角和一丝极淡的、混着药香的皂角味。

    罗彬接过,指尖触到袋底硬物——是一枚铜钱,穿了红绳,边缘磨得温润发亮,钱面“乾隆通宝”四字已被岁月蚀得模糊,唯独“通”字最后一笔,被人用极细的朱砂,重新描过一遍,鲜红欲滴。

    徐彔凑近看,倒吸一口冷气:“这……这不是你当年在三危山老宅井沿上,替她系红绳挂铜钱辟邪用的那枚?!”

    罗彬没答。他攥紧纸袋,指节泛白,腕骨凸起如刀锋。电梯下行,数字跳动,金属壁映出他骤然收紧的瞳孔——那瞳孔深处,竟有一瞬掠过半道极淡的、与山神庙黑雾中一模一样的橘红毛发影子,转瞬即逝,快得像幻觉。

    叮——

    地下车库。

    苗荼的车停在B2层最里侧,引擎盖上落着几片枯叶。车灯亮起时,光柱刺破昏暗,照见前方空地上静静立着一个人。

    黄莺。

    她没回头,只微微仰着脸,望着车库顶棚纵横交错的消防管道。月光从高处天窗斜切下来,将她单薄身影钉在水泥地上,像一幅被钉住的剪纸。风从通风口灌入,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那发丝末端,竟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非金非橙的微光,如同山雾里那张脸眉骨下方油亮的毛发。

    罗彬停下脚步。

    徐彔和白纤默契地退后两步,隐入车影。

    灰四爷从罗彬衣领里探出头,喉咙里滚出一串压抑的咕噜声,尾巴绷得笔直。

    黄莺终于转过身。

    她手里捏着半截枯枝,正一下一下,轻轻刮着地面。水泥地上,已现出几道歪斜刻痕——不是字,也不是符,是六条并排的、深浅不一的竖线,每条线尽头,都点着一个微不可察的朱砂圆点。

    罗彬目光落在那圆点上。

    第六个点,颜色最鲜,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湿润反光。

    “你在数。”他开口,声音沙哑。

    黄莺笑了,笑容清澈,像三危山溪涧初融的雪水:“数你逃了几次。”

    她往前走了一步,枯枝尖端抬起,指向罗彬脚下影子:“第一次,在浮龟山道场,你影子比别人长三寸——那时你还没换鞋,鞋帮裂口,露了脚踝旧疤。”

    罗彬没动。

    “第二次,在山神庙废墟,你后退半步,影子缩了半寸,可你心跳漏了一拍——那不是怕,是认出了它。”她枯枝尖端轻点自己左胸,“它咬过我这里。所以我知道,你听见它叫你名字时,心口也疼。”

    罗彬呼吸一滞。

    黄莺却已收手,将枯枝随手丢开,拍拍手:“可最准的一次,是刚才。”她歪着头,眸光流转,“你看见广告牌上‘重启’两个字,瞳孔缩得比我绣花针尖还小。那时我就知道,它已经缠上你了。不是影子,是命格。”

    她顿了顿,夜风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烂苔藓的甜腥气。

    “所以,我得替你,把它的线扯断。”

    话音落,她忽然抬手,猛地扯开自己右腕袖口!

    苍白手腕上,赫然盘踞着一条寸许长的暗红纹路,形如蜷缩的小蛇,蛇首位置,一点朱砂痣正随着脉搏微微搏动。那纹路边缘,皮肤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感,隐约可见其下,有极细的、蛛网般的黑色丝线,正丝丝缕缕,向着她小臂内侧蔓延而去。

    “啖苔的根。”黄莺声音平静得可怕,“它吃李云逸,不是为了饱,是借他这具‘引子’,把根须扎进活人命格里。李青袖躲它,是因为他早被扎过一次——所以才靠乌血藤续命,靠阴神镇压,靠整座浮龟山当棺材板,压着不让它破土。”

    她抬起眼,直直望进罗彬瞳孔深处:“可它要的,从来不是李青袖的命。它要的,是你。”

    罗彬喉间滚动,一个字也未能出口。

    “我身上这条,是它主动种下的。”黄莺指尖抚过那朱砂痣,“它认得你。所以,我让它认得更牢些。”她忽然解下颈间一枚青玉坠子,玉质温润,雕工拙朴,只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雀鸟,“这是你送我的及笄礼。它沾过你的血,也沾过我的泪。”

    她将玉坠塞进罗彬掌心,指尖冰凉:“现在,它沾了啖苔的根。你把它带在身上,它就会以为,你才是它真正的‘主’。它会追着玉里的气息,而不是你的命格。”

    徐彔在阴影里猛地吸气:“这……这是舍命陪君子啊!”

    白纤却上前一步,指尖搭上黄莺腕脉,眉峰骤然锁紧:“你把阴气全聚在右手,逼它扎根——可你左手脉象,已近枯绝。”

    黄莺只是笑,笑容里竟有几分少女般的狡黠:“枯绝好啊。枯了,它才信我快死了。死了,它才肯把根须全拔出来,跟着玉走。”她轻轻抽回手,腕上暗红小蛇纹路,竟随着她动作,微微起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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