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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算最强的是什么？
罗彬现在还不能判断，究竟是言出卦成，卜算命数，布阵风水，又或亦是其他。
他眼前只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是袁印信。
袁印信惯用风水术吗？
没有。
其时常使用言出卦成吗？
其实也没有。
袁印信都做了什么？
袁印信将他当成了棋子。
其实不仅仅是他，上官星月，以及那个袁箜，李云逸，甚至柜山道场所有弟子都是棋子！
思索一下先天算阳算部分的内容。
关于算命部分描绘最多的，其实是不同相格之下，人的心性。
罗彬没再出声，只是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脚底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像踩着一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青砖。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蒙着薄灰的旧木窗，外头天光微亮，灰白中透着青，像是谁用棉布裹着半块冷铁悬在屋檐上。街道上空无一人，连早起扫街的老头都还没露面，只有几片枯叶贴着地面打旋儿，忽快忽慢，仿佛被谁掐着脖颈拖着走。
他转身回屋，目光落在床底下——那里静静躺着一只赤甲青纹、蟾首龟身的小兽，正是昨夜被灰四爷衔回来的黑金蟾。它一动不动，眼睑半垂，腹下三只足蜷缩着，背上那道被金蚕蛊击中的浅痕泛着暗哑铜绿，像一道凝固的锈色闪电。
罗彬蹲下身，没伸手去碰，只盯着看了许久。这龟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是界域夹缝里长出来的东西，是香火与怨气交缠千年才结出的果。它不该出现在先天算的铺子里，更不该被灰四爷叼回来——那鼠精素来机警贪利，宁可绕三里路也不肯沾半点不干净的因果，昨夜却像丢了魂似的，衔着它一路狂奔，连藏都来不及藏，直接塞进了床底最深的阴影里。
“你怕什么？”罗彬低声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灰四爷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尾巴尖儿抖了抖，没应。
罗彬直起身，走向桌边。塑料袋还搁在原处，里头的钱一捆未少，烟斗也稳稳躺在最上头，仿佛昨夜一切都没发生过。可他知道，发生了。姜骁的魂魄被勾走了，司夜退得比兔子还快，戏台上的雾散得毫无道理，而那个黑袍高大的人，脸上的纹路不是画的，是刻的——是《阴契录》里提过三次、却从未有人亲眼见过的“守契人”。
罗彬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册子，封皮早已褪成焦黄色，边角卷曲发脆，翻开第一页，字迹是用朱砂混着乌鸦血写的，歪斜却力透纸背：“守契者，非鬼非神，非吏非役，乃界域初立时，以自身骨为桩、肤为界、目为监所化之执锚。其不入生死簿，不登城隍录，不食香火，不惧雷劫。见之者，若未承契，则契自落；若已承契，则契反噬。”
他指尖抚过那行字，停在“契反噬”三字上，指腹微微发烫。
昨夜那人没说话，没出手，甚至没正眼瞧他一眼。可就是那一站，朱有名倒了，黔通宝倒了，灰四爷跑了，连黑金蟾都炸了毛往正堂逃——它不是逃命，是去护盒！那铜盒里装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法器，而是旧街二十年前一场大火烧剩的最后一截门楣木，上头还钉着半枚烧得扭曲的铜铃。那场火里死了七口人，全是被堵在屋里活活呛死的。没人报案，没人收尸，连尸骨都是后来填沟时被挖出来的。城隍庙当时没审，没判，没记档，只悄悄把那截门楣锁进铜盒，压在日巡雕像正下方三寸之地，用七张镇魂符压着，再盖上三叠黄纸，权当结案。
可昨夜盒子碎了。
不是被砸开的，是被“卸”开的——锈蚀处齐整如刀切，铜屑落地无声，像雪落进墨池。
罗彬合上册子，重新推回抽屉深处。他走到水盆边，舀起一瓢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颧骨滑落，他闭着眼，忽然听见身后床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咕”。
不是蟾鸣。
是老鼠咽唾沫的声音。
他没回头，只慢慢擦干脸，取来香炉、三支细香、一碗清水，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那是昨夜司夜仓皇离去时，袖口刮落的一角。纸边缘带着一点灰白色的皮屑，像是从它脸上蹭下来的。
罗彬将纸平铺在桌上，用香灰在上面画了个歪斜的圈，圈心点了一滴水。水珠滚了滚，没散，反而越聚越亮，像一颗被攥紧的冷泪。
灰四爷终于从枕头下钻了出来，蹲坐在床沿，两只前爪搭在膝盖上，小眼睛盯着那滴水，胡须一颤一颤。
“你不该跑。”罗彬说。
灰四爷吱了一声，尾巴甩了甩，意思是：老子不跑，等着被剥皮抽筋？
“他没想杀你。”罗彬顿了顿，“他想让你看见。”
“看见啥？”灰四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点鼻音，像刚睡醒的老头。
“看见你从前怎么帮人算命，怎么哄人掏钱，怎么把‘心诚则灵’四个字嚼烂了喂进人喉咙里。”罗彬点燃香，三支青烟笔直升腾，却不散，拧成一股细绳，缓缓垂向桌上那滴水。“你记得徐大东吧？他老婆难产那晚，你给他卜了一卦，说‘胎位不正，宜静养’。可你明明看见他老婆肚皮上浮着一层青气，像蛇盘着脐带。你没说。”
灰四爷耳朵耷拉下来。
“你记得刘瘟猪吧？他婆娘跟赵刚偷情那年，你替他看过宅运，指着灶膛里一块黑炭说‘火气太盛，易生口舌’。可你明明看见灶王爷神龛后头，有两双鞋印，一大一小，鞋底还沾着赵刚家院里特有的红泥。”
灰四爷的爪子慢慢缩进肉垫里。
“你记得姜骁吧？他爹病危那会儿，你收了他二十块钱，摇三枚铜钱，断言‘三日内必愈’。可你夜里偷偷爬上他家屋顶，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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