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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5章 唐先生的大事!(为盟主师尊袁印信加更)(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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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彬没应声,只缓缓将手按在窗框上,指节微微发白。

    楼下老人仍仰着头,咧着嘴,嘴角裂开的弧度大得离谱,几乎要撕到耳根。那不是活人能有的表情,更像一张被硬生生撑开的皮囊,底下空荡荡,只余下牙床与两排森白牙齿。月光斜照,他脸上那道印堂裂口竟泛出淡青色的微光,像是有东西在皮下蠕动。

    灰四爷尾巴彻底停了。

    它鼠眼一眯,瞳孔缩成细线,忽然翻身滚下床,四肢落地时悄无声息,连一丝尘埃都没惊起。它没往门口跑,也没往床底钻,而是直直窜到门后墙角,蹲着,仰头盯着罗彬,鼻尖翕动,胡须轻颤。

    “你怕什么?”罗彬问。

    灰四爷没吱声。

    罗彬转身,从背包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那是昨夜河娘子临走前留下的,瓶中盛着半盏浑浊水,浮着三片枯叶,叶脉泛黑,叶边卷曲如爪。他拧开瓶盖,指尖蘸了点水,往自己左眼睑抹去。

    视野骤然一清。

    不是看得更远,而是看得更“真”。

    楼下老人脖颈处,赫然绕着一圈暗红绳结,绳子极细,却密密麻麻打了九个死扣,每一扣都勒进皮肉,渗出黑血,可那血不滴落,反在皮肤表面蜿蜒爬行,像一条条细小的蚯蚓,正朝着他头顶百会穴缓缓游去。

    而老人身后三步远,影子的位置,空空如也。但若再细看,那片地面并非全黑——有一层极淡的灰雾贴地浮着,雾中隐约可见一双赤脚,脚踝处拴着半截锈蚀铁链,链尾拖在地上,无声无息。

    是“未引之魂”。

    罗彬心口一沉。

    勾魂使昨夜来过,却只带走了姜骁与两个老鬼,并未收这老人。说明他死得蹊跷,且执念未凝,尚在游荡。可寻常未引之魂,不会开口说话,更不会主动寻人——除非,他是被人“放”出来的。

    谁放的?

    司夜?不可能。他昨夜仓皇逃窜,连城隍庙都不敢久留,哪还有余力放魂?

    朱有名?可那鼠精昨夜也被镇压当场,灰四爷衔着黑金蟾奔逃,连铜盒都碎了,显然城隍庙出了大事……那铜盒里封的,到底是什么?

    罗彬目光一转,落在床头。

    灰四爷正蹲在那里,尾巴尖儿轻轻卷着一块龟壳——正是黔通宝随身携带的那枚。壳面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渗出一点暗金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幽微腥气。

    罗彬一步上前,伸手去拿。

    灰四爷倏地弹跳而起,一口咬住龟壳边缘,鼠眼圆睁,龇着牙:“别碰!”

    声音不对。

    不再是尖利鼠腔,反倒低哑滞涩,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罗彬手指顿在半空,眼神冷了下来:“你不是灰四爷。”

    灰四爷喉间咕噜一声,突然松口,龟壳“啪嗒”掉在床上。它四肢一软,瘫倒在地,肚皮朝天,四爪抽搐,嘴里冒出一股焦糊味,毛尖儿迅速卷曲发黑。

    “唔……咳咳……”它咳出一口黑烟,烟散之后,鼠眼恢复清明,慌乱地眨了几下,猛地翻身坐起,惊恐地望向罗彬,“小罗子!你干啥?!”

    罗彬没答,只低头看着它。

    灰四爷舔了舔焦黑的胡须,又抖了抖身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扭头一看床上龟壳,顿时炸毛:“这玩意儿咋在这儿?!我昨儿明明扔河里了!”

    “你扔的?”罗彬声音很轻。

    “对啊!”灰四爷急得原地打转,“昨儿我叼着它跳进护城河,那水咕嘟咕嘟冒泡,跟煮开了似的,我差点被烫秃噜皮!”

    罗彬没拆穿它。

    他弯腰拾起龟壳,指尖拂过裂缝。壳内那点暗金液体已干涸,只余一道蜿蜒黑痕,形如……符篆。

    他忽然想起昨夜灰四爷衔着黑金蟾闯入铺子时,曾往他枕头边一趴,再没动过——不是累了,是不敢动。因为只要它一动,壳里残留的“东西”,就会顺着它鼠脉逆流而上,借它喉舌开口。

    所以它今早装睡,所以它话多得反常,所以它尾巴甩得像计时器——它在用动作压制体内那股异力,拖延时间,等它自然消散。

    可它没等到。

    因为楼下那人来了。

    罗彬抬眼,望向窗外。

    老人仍站着,笑容未变,可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已从眼眶里脱落下来,悬在脸颊两侧,晃晃悠悠,瞳孔朝上翻着,映出罗彬窗内的倒影。

    倒影里,罗彬身后,站着另一个“罗彬”。

    那人穿着同款青布长衫,身形略高,袖口垂落,露出一截苍白手腕。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串黑骨珠——颗颗骨珠皆雕成微缩人脸,张嘴无声嘶嚎。

    罗彬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影契”。

    只有被城隍庙正式点任、尚未接印的“准执勤”,才会在子时前后,被阴律自动刻下影契。影契非鬼非煞,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契约更牢——它不缚人身,只缚命格。一旦应允,影即成主,身即为仆;若拒而不受,影契便会反噬,将人拖入“无名之隙”,永世不得见光。

    昨夜他撕了两道文书。

    可文书能撕,契印不能抹。

    北渭城隍庙,根本就没打算给他选择。

    罗彬缓缓吸气,再徐徐呼出。

    楼下老人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只纸鹤,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纸鹤通体惨白,翅尖染着一点朱砂,双目以墨点就,此刻正缓缓转动,直勾勾盯住罗彬。

    罗彬认得这纸鹤。

    三十年前,北渭老城隍卸任前,曾以三百童男童女生辰八字叠成纸鹤三千,焚于庙顶,借阳火炼阴契,为后来者铺路。此鹤若飞至谁家窗前,便意味着——此人已被阴律默许,列入继任名录。

    可自八十年代城隍庙荒废后,纸鹤便再未现世。

    今日,它回来了。

    灰四爷浑身毛炸起,连滚带爬钻进床底,只露出一双眼睛,簌簌发抖:“小罗子……快关门!纸鹤沾身,三更必折寿!”

    罗彬没动。

    他盯着那只纸鹤,忽然抬手,解下腕上那串老榆木珠。

    木珠早已被盘得油润发亮,每颗珠子上,都有一道浅浅划痕——那是他幼时用小刀刻的,一共十八道,代表十八年替人挡灾、破厄、续命所耗的阳寿。

    他将木珠放在窗台。

    纸鹤微微一颤。

    随即,竟展翅,飞向木珠。

    灰四爷失声:“它……它认你?!”

    纸鹤悬停于木珠上方寸许,双翅轻振,忽然俯冲而下,喙尖精准啄在第一颗木珠划痕之上!

    “咔。”

    一声极轻脆响。

    木珠裂开一道细纹,纹路如血丝蔓延,瞬间爬满整颗珠子。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直至十八颗,尽数崩裂,木屑簌簌落下,露出内里——竟是十八枚漆黑骨片,片片刻满细密符文,首尾相连,赫然组成一道闭合锁链!

    锁链中央,静静浮着一枚铜钱。

    钱面“乾隆通宝”四字清晰可见,钱背却无满文,只有一道竖痕,深如刀割,贯穿钱身。

    罗彬伸手,捏起铜钱。

    指尖触到铜钱刹那,整条锁链骤然绷直,十八枚骨片齐齐嗡鸣,震得窗棂微颤。

    楼下老人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变了。

    不是扩大,不是加深,而是——塌陷。

    他嘴角肌肉寸寸收缩,眼皮缓缓下垂,眼眶内那两只悬浮眼球“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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