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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隐隐透出金线,正是黄姥姥金线勒入他皮肉时,被意外割破的伤口所流!
原来灰四爷尿遁引敌,罗彬并未继续独行。他察觉山隙深处气息紊乱,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白巍的微弱阳气波动,竟在裂隙最幽暗的尽头,发现了一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缝隙里,白巍半截身子嵌在岩壁中,如同被活活铸进山体,面色蜡黄,双目紧闭,唯有一口气吊在喉头。他右掌按在岩壁上,掌心之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晕正沿着岩缝蜿蜒,最终消失在萨乌山腹地——那是白巍以命为引,强行维系的、尚未被地宫彻底污染的“山鼓”余脉!
罗彬只是触碰了那道金线,便觉一股滚烫的、饱含怒意与悲怆的意志轰入脑海!白巍残存的意识在他识海中炸开一句话:“……杏……护住杏……灰四爷……别信它……”
他冲出来时,正撞见黄姥姥欲取胡杏胎记!
罗彬右手闪电探出,五指并拢如刀,悍然劈向那刺向胡杏天灵的枯爪!指尖未及触碰到枯爪,一层薄如蝉翼、却流转着琉璃光泽的淡金色光膜已先一步覆盖在他手背之上——是白巍残存的“山鼓”阳气!
“噗嗤!”
枯爪与金膜相撞,竟如热刀切牛油,枯爪应声断为两截!断口处没有血,只有簌簌飘落的、带着硫磺味的金粉。
“山……山鼓……余烬?!”黄姥姥失声尖叫,脸上的狞笑僵住,继而化为极致的贪婪与恐惧交织的扭曲,“你……你怎敢碰它?!”
罗彬不理,左手反手一抄,将胡杏连同瓦罐猛地拽向自己身后。他手臂上那条青灰小蛇“嘶”地昂首,蛇口大张,竟将胡杏颈侧被金线勒破渗出的一滴血珠,一口吞下!小蛇通体青灰骤然转为一种病态的、妖异的暗红,蛇瞳深处,一点猩红火苗“腾”地燃起!
就在此刻,灰四爷从裂口处暴射而出!它没扑向黄姥姥,也没扑向戴志雄,而是如一道灰影,直直撞向戴志雄手中悬浮的四枚尸丹!
“吱——!!!”
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鼠啸,灰四爷张开的嘴里,赫然喷出一道粘稠如墨、腥臭扑鼻的黑色涎液!那涎液并非攻击戴志雄,而是精准无比地,泼洒在四枚尸丹之上!
“滋啦——!”
尸丹表面那层青灰色血管纹路,竟如遭强酸腐蚀,瞬间溃烂、剥落!丹体剧烈震颤,发出濒死幼兽般的呜咽!戴志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猛地攥拳,想将尸丹收回,可那黑色涎液已如活物般渗入丹体,尸丹表面,竟诡异地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痛苦、不断开合的鼠脸幻影!
“灰家……太爷?!”戴志雄眼中戾气狂涌,左手五指箕张,凌空一抓!一股无形巨力凭空生成,如铁钳扼向灰四爷咽喉!
灰四爷早有预料,鼠躯在半空不可思议地一拧,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可左后腿仍被气劲扫中,顿时皮开肉绽,露出森白鼠骨!它却毫不在意,落地后一个翻滚,鼠嘴咧开,竟对着戴志雄的方向,吐出最后一口黑色涎液,目标直指他右手指尖——那里,一缕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灰色丝线,正从他指尖悄然延伸,没入远处山腹深处,与那几处血泉的暗红气泡遥遥呼应!
那是戴志雄布下的“地宫”引线!是他操控血泉、污染龙脉的命脉所在!
“呃啊——!”戴志雄如遭重锤轰击,闷哼一声,右臂猛地一颤,那缕银灰丝线剧烈抖动,远处血泉翻涌骤然加剧,气泡炸裂声连成一片,腥风扑面!
混乱之中,胡杏被罗彬护在身后,喘息未定,却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灰四爷那条鲜血淋漓的左后腿。她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骇人的景象——那暴露的鼠骨之上,竟浮现出数道细密、扭曲、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金色符文!那符文的笔画走向,与她锁骨下那朵杏花胎记的纹路,分毫不差!
“灰四爷……”胡杏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置信的颤抖,“你……你才是……真正的……杏?”
灰四爷正龇牙咧嘴舔舐伤口,闻言鼠头猛地一僵,舔舐的动作停在半空。它缓缓扭过头,一双豆大的鼠眼里,竟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慌乱,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疲惫与悲凉。它没看胡杏,目光越过她,落在罗彬手臂上那条因吞食了胡杏之血而变得妖异暗红的小蛇身上,蛇瞳里那点猩红火苗,正幽幽燃烧。
“杏?”灰四爷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朽木,它抬起完好的右前爪,轻轻拍了拍自己左后腿上那几道蠕动的暗金符文,又抬爪,指向胡杏锁骨下的杏花胎记,最后,鼠爪缓缓落下,点在自己心口位置——那里,皮毛稀疏,露出底下同样暗金流转的、更繁复、更古老的符文轮廓。
“杏……是名字。”灰四爷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悠长,“可名字……从来不是一个人。”
山风卷着硫磺与血腥气呼啸而过,吹动胡杏额前散乱的发丝,也吹得灰四爷身上那几缕焦糊的鼠毛簌簌颤抖。它没再看任何人,只是缓缓转身,小小的鼠躯挺得笔直,面向那几处翻涌着暗红血泡的泉眼,面向那山腹深处白巍嵌在岩壁里的、半截枯槁的身躯,面向整座沉默如鼓的萨乌山。
鼠尾垂落,尖端却微微翘起,像一根即将点燃的引信。
罗彬手臂上的暗红小蛇,蛇瞳中的猩红火苗,骤然暴涨一寸,灼灼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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