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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
“尸斑？”灰四爷鼠眼一眯，“不对……是‘返照痕’。有人用他当锚点，在回溯刚才山上发生的事！”
罗彬倏然转身，右手闪电探出，拇指按在罗杉喉结下方寸许——那里，皮肤下正有细微鼓动，仿佛有东西正顺着血脉向上游移。
“别动。”他声音冷如刀锋。
罗杉浑身绷紧，额头沁出冷汗。
罗彬指尖缓缓下压，一缕极淡的青气自他指腹渗出，如丝如缕，钻入罗杉皮下。那三枚红点顿时停止跳动，随即迅速黯淡，边缘泛起灰白死皮。
“谁在窥探？”上官星月低喝。
罗彬不答，只盯着罗杉瞳孔深处——那里，倒映的并非庙内破败景象，而是一片浓稠黑雾，雾中隐约有数道人影交错奔走，其中一人背影瘦削，披着靛青斗篷，斗篷下摆翻飞处，赫然绣着半轮残月。
月亮下山，天下太平。
可那残月，分明正在缓缓升起。
“不是伊懿。”罗彬忽然道，“是顾娅。”
灰四爷鼠须一抖：“她不是被罗酆镇在阴井里了？”
“阴井封的是‘形’，不是‘念’。”罗彬收回手，罗杉喉间鼓动消失，呼吸渐稳，“顾娅修的是‘照影蛊’，以他人之身为镜，照己之念。她现在，正借罗杉的眼睛，看我们怎么下山。”
上官星月瞳孔微缩：“她想确认……你是否真把戴志雄放走了？”
“不。”罗彬摇头，目光落在罗杉左手腕——那三枚红点虽褪，皮肤下却浮起一丝极淡的银线，蜿蜒如蛇，正悄然没入袖口，“她在找这个。”
他猛地扯开罗杉左袖。
腕骨上方三寸，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清晰浮现，末端隐没于皮肉之下，却赫然连着罗杉心口位置——那里，衣衫完好，可罗彬指尖按上去，却觉肌肤微烫，似有心跳自胸腔之外传来。
“寄心蛊？”上官星月失声。
罗彬颔首：“顾娅的本命蛊。她没被镇住，是故意让罗酆以为她被镇住了。她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只是……没现身。”
灰四爷吱吱尖叫：“那刚才山上，黑老太太反水，是不是她……”
“不是她。”罗彬打断，“是石甘。”
空气骤然一凝。
上官星月呼吸一滞：“石甘？可他……”
“他早就死了。”罗彬声音平静，却如寒冰坠地，“山顶那个石甘，是‘替身桩’——用自己十年阳寿，换七日假形。他真正的魂魄，三天前就进了地宫阴井，和罗酆一起，把顾娅的‘照影蛊’养在井壁苔藓里。刚才黑老太太托梦，不是为护我们，是为传讯——石甘要我们，立刻去阴井。”
灰四爷鼠眼瞪圆：“阴井？那地方连鬼都绕着走！”
“所以才需要罗杉。”罗彬转向罗杉，目光沉静，“你的旧身，是戴志雄的‘尸白阵’唯一破绽。顾娅的寄心蛊，此刻正连着你的心跳。而阴井最底层，埋着戴志雄当年挖出的‘初代尸丹’——那丹还没炼成，是活的。它认得你的心跳。”
罗杉喉结滚动，声音干涩：“……然后呢？”
“然后，”罗彬伸手，轻轻按在他心口，“你跳下去。用你的心跳，唤醒那枚活丹。它若认你，就会吞掉顾娅的寄心蛊，反噬其主；它若不认……”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痛色，“你就变成第二枚活丹，永远留在井底。”
庙外，风忽然止了。
三只破灯笼同时熄灭。
黑暗吞没门槛的刹那，罗彬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紫黑色硬块——那是从戴志雄腹中取出的恶丹残核，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裂纹深处，有微弱红光明灭，如同垂死者的心跳。
他将其按在罗杉心口银线上。
“别怕。”罗彬说，“月亮还没下山。”
罗杉低头，看见那红光正沿着银线急速上行，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他忽然想起昨夜噩梦——梦里自己站在无边黑水之上，水面倒映的不是脸，是一轮缓缓下沉的银月。月影边缘，无数细小的手正从水下伸出，指尖泛着同样的、温润的玉色。
他想告诉罗彬，可张嘴，却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串陌生音节——是萨乌山古巫语，意思是：“月坠之时，万棺齐开。”
庙顶，一只枯爪无声扣住瓦片。
庙内四人皆未察觉。
唯有灰四爷尾巴尖那截焦黑，忽然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崭新雪白的绒毛——毛尖，一点猩红，悄然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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