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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第五次上身，我就发现了，罗杉身上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你！”
“我断定了，你会在第十次出现！”
袁印信的阴神，身上弥散着浓浓的阴气，怨气，十分驳杂。
阴神的存在就是阴晦的，让人负面，不适。
此刻，其散发的情绪更浓！
罗彬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其接触阴神太多，自身定力也够。
罗酆三人则不同。
袁印信没有动，白花灯笼的压制下，他完全动弹不得。
只是，袁印信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九为数之极，为师的确疏忽了。”
“可......
上官星月没回头，只是抬手轻轻一拂鬓角碎发，指尖在月光下泛着微青的冷意。她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进深井：“我没撞邪……我只是忽然明白了。”
灰四爷鼠须一抖，尾巴尖儿悬在半空，没敢落下：“明白啥了？”
“月亮下山，天下太平。”她终于转过身，目光清亮如洗，却比月光更沉，“既先天算下山，扫除世间不平事……那它便不是一座山，不是一处地，不是某个人的私产——它是‘理’，是‘序’，是人心里还肯信的那一口气。”
灰四爷愣住，小爪子扒拉着门框，吱吱声都卡在喉咙里。
上官星月缓步走下台阶，赤足踩在青砖地上，凉意沁肤。她仰头望着那轮满月，月华如水，倾泻而下，竟似有形之物，在她肩头凝成薄薄一层银霜。“我从前以为，地宫是根，柜山是枝，先天算该是顶上那片云。可云会散，枝会折，根会烂。唯有理不灭，序不崩，气不绝……才撑得住人站着不跪。”
灰四爷这才慢慢挪进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第一次没用嬉笑的腔调：“小娘子……你这话，比小罗子写符还稳。”
“他早知道了。”上官星月垂眸一笑，“所以他不许我回地宫，不许我守旧坛，不许我拿‘信任’当盾牌——那不是归宿，是坟茔。戴志雄没杀我，不是仁慈，是他要留个活口，好把地宫残局推到我身上，让我替他背这口锅，替他扛这道劫。”
灰四爷眯起鼠眼：“那老东西……”
“他想借我，重立阴神正统。”上官星月声音平静得可怕，“用我的命格、我的血脉、我的‘可信’，把地宫变成新阴神的香火炉。可惜……他漏算了黑老太太那一杖。”
灰四爷尾巴倏地绷直：“你咋知道？”
“因为我在萨乌山大观门口，看见了闫囡。”上官星月嗓音微哑，“她倒在那里，魂魄被震散成雾，可她最后问的不是‘谁杀我’，而是‘你见过白爷爷吗’……一个将死之人，牵挂的不是生，不是恨，是找一个人。这念头太干净，干净得不像阴神术法能碾碎的东西。”
灰四爷沉默片刻，忽然甩尾拍地：“吱！小娘子，你比我想得透！”
话音未落，院中忽起一阵风。
不是夜风，是阴风——自西而来，卷起青砖缝里三日未扫的枯叶，打着旋儿扑向罗彬房门。门扇未开，可门缝里却渗出一线墨色，如活物般蜿蜒爬出，在青砖地上缓缓聚拢、盘绕，竟勾勒出一道极细极淡的卦象：?——乾为天。
灰四爷浑身毛炸起，猛地后跳三尺，鼠鼻急速翕动：“阳算反噬？不对……这是‘引’！”
上官星月却未退，反而上前半步，蹲下身，指尖悬在卦象上方寸许，不触不离。月光落在她指腹，竟映出一点极淡的金痕——那是先天十六卦的起手印，罗彬教过她，只教一遍，她便记住了纹路与呼吸节奏。
“他不是在反噬。”她轻声道，“他在等我落笔。”
话音刚落，罗彬房门无声开启。
他站在门内，手中一支狼毫未干，墨迹犹润。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红旧痕——那是萨乌山石阶上，被黑老太太杖风擦过的印记，未破皮，却烙进了皮肉深处，如今隐隐泛着朱砂似的光。
“你看见了？”他问。
上官星月点头：“乾卦。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你写这个，不是要传我阳算，是要我接‘势’。”
罗彬颔首，侧身让开：“进来吧。”
灰四爷刚要跟，罗彬却抬手止住：“你守门。”
“啊？”灰四爷鼠眼圆瞪。
“你听得到。”罗彬目光沉静，“但今日之话，非人不可承。”
灰四爷怔住，尾巴垂落，罕见地没吱声，只默默蹲坐门槛，脊背挺得笔直，鼠耳竖如两柄小刀，割开夜气。
上官星月走进屋内，房门在她身后合拢。
罗彬已重新磨墨，砚池里墨色浓稠如血。他未点灯，只借窗外月光铺纸——那是一张素笺，无界无格，空白如初生之胎。
“先天算，不传书，不授谱，不设坛。”他提笔，笔尖悬停纸上，“它只传一人，只授一事，只设一念。”
上官星月静静看着他。
“传的，是场主之位。”罗彬落笔，墨锋如剑，划破纸面，却未撕裂，只留下一道极细却深嵌纸纤维的墨线，“授的，是‘择’字诀——择善而固执，择恶而必诛，择乱而必理，择晦而必明。不因亲故宽宥，不因弱小姑息，不因权势退让，不因凶险踟蹰。”
墨线游走，渐成卦象雏形。
“设的，是这一念——”他顿笔，抬眸直视上官星月双眼，“你信不信，这世上真有不容扭曲的‘理’？”
月光恰好斜照入窗，落在两人之间，如一道无形界碑。
上官星月没有答，只缓缓解下腕间一串玉珠——那是地宫嫡传弟子方有的“云隐珠”，十八颗，颗颗温润含光，内里暗刻《地宫阴契》全文。她将珠串置于砚台旁，手指抚过最末一颗，轻轻一掰。
咔。
珠裂。
乳白玉屑簌簌落入墨池，瞬间晕染开来，墨色由浓转玄，泛起星芒似的微光。
“我信。”她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窗棂轻颤，“若这理不存在，我师父不会为护三十七名杂役弟子，独挡雷火七昼夜；若这理不存在，伊懿不会宁可自废阴神，也不肯吞下戴志雄递来的‘续命丹’；若这理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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