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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罗彬便越想不出个结果，一切都好像没有头绪。
只是，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每个进入柜山的人，都有着相应的作用。
上官星月说过，柜山都是要受惩罚的恶人，没有一个无辜者。因此情花果对所有山中人的折磨是有道理的。
至少能让上官星月，以及其他人接受。
有迹可循……
那顾伊人有迹可循的点在什么地方？
秦九么……
罗彬一个激灵，脑海中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
一切凭空去想，没有根基，思维再发散，恐怕都想不到什么结果......
顾伊人下意识低头，手按在胸口——那里贴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暗青色圆牌，边缘刻着细密云雷纹，正中央浮凸着一只闭目蹲踞的玄鸟，喙衔半枚残月。她没戴过这东西，可指尖触到冰凉纹路的一瞬，耳中那怪声竟如潮水退去，只余一声极轻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鹤唳。
“玄鸟衔月？”罗彬瞳孔骤缩，声音陡然压低，一把扣住顾伊人的手腕，“谁给你的？！”
顾伊人怔住，随即摇头：“我……不知道。”她指尖发颤，却仍固执地按着那枚圆牌，“它……刚才在我衣襟里，像刚长出来一样。”
罗彬喉结滚动，目光如刀刮过她颈侧——那里皮肤完好，可罗酆说过，尚琉璃替顾伊人净过三回阴脉，若非至纯阳气浸润，绝不可能凭空生出玄鸟印！他猛地抬眼，直刺罗酆：“爸，尚琉璃教她时，有没有提过‘玄鸟衔月’？”
罗酆面色一沉，未答，却已侧身让开。张白胶脸色灰白，嘴唇翕动两下，终究没出声。顾娅扶着门框站直，泪痕未干，却突然伸手探向自己袖口内袋，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黄纸——纸角焦黑，隐约透出朱砂绘就的鸟形轮廓。
“尚琉璃走前……留下的。”顾娅声音沙哑，“她说，若伊人身上显出玄鸟，便将这张符烧了，灰混水喂她喝下。”
罗彬劈手夺过黄纸，指尖刚触到纸面，整张符竟无声自燃！火苗幽蓝，无烟无焰，却将他指腹烫出一道细长红痕。他竟不躲，任那灼痛钻心，只死死盯着火焰中翻腾的鸟影——玄鸟双翼舒展，喙中残月渐渐圆满，而鸟爪之下，赫然浮出四枚扭曲字迹：**柜山·血契·七日·归墟**
“归墟……”罗彬齿缝间挤出两个字，额角青筋暴起，“不是归位，是归葬！”
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夹杂着孩童惊叫。灰四爷从墙头翻滚而下，浑身鼠毛倒竖，颊囊鼓胀如球，吱吱尖叫刺破耳膜。它后腿猛蹬，直接撞开罗彬胳膊，蹿上顾伊人肩头，两只前爪死死扒住她颈后衣领，尖牙几乎嵌进皮肉！
“灰四爷！”罗彬厉喝。
灰四爷充耳不闻，只将鼻尖狠狠抵在顾伊人后颈那块微凸的骨节上，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噜声，像在嗅什么即将溃散的气息。顾伊人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可她没躲——她看见灰四爷左耳内侧，一道新鲜血痕蜿蜒而下，血珠正沿着耳廓滴落，在青砖地上砸出芝麻大的黑点。
罗酆动了。他反手抽出腰间匕首，刀尖朝天，左手并指抹过刃面，一滴血珠倏然凝成赤色小蛇，游走于刀脊之上。他一步踏出，鞋底碾碎地上那滴黑血，赤蛇昂首嘶鸣，竟化作一道血线直射顾伊人眉心！
“爸！”罗彬暴喝，右手疾挥，玉星奇门盘脱掌而出，悬于顾伊人额头三寸处嗡嗡震颤。盘面二十八宿星图骤亮，其中“井木犴”“鬼金羊”两星迸发刺目白光，硬生生将血线拦腰截断！断裂处血雾蒸腾，竟凝成半张模糊人脸——眉眼依稀是罗杉，唇角却裂至耳根，舌尖垂落，舔舐着自己下颌。
“你早知道！”罗彬盯着那血雾人脸，声音冷得像冻了十年的井水，“所以你根本没追罗杉，你故意放他走！”
灰四爷终于松开顾伊人，吱吱尖啸着扑向血雾。它张口一吸，半张人脸尽数卷入腹中，颊囊顿时涨大三倍，表面凸起无数蠕动肉瘤。罗酆收刀入鞘，喘息粗重：“它吞的是‘引子’，不是魂。真魂还在柜山深处……被钟志成钉在七口棺材里。”
“七口棺？”顾娅踉跄上前，手指死死抠住门框，“可村里……只有六座老坟啊！”
“第七口，在活人肚子里。”罗彬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张白胶，“张叔，您带张韵灵挖药的山坡，是不是有块龟甲形青石？石缝里，有没有渗出淡红色的水？”
张白胶浑身一抖，脸色霎时惨如金纸：“有……有！可那水……那水我们喝过解渴……”
“不是水。”罗彬一字一顿，“是‘养尸膏’，用七种未满周岁的童子血混着朱砂、雄黄、百年槐树汁熬的。喝一口，血脉里就埋下一根引线。钟志成要的不是张韵灵的命，是要借她被吸魂的刹那，把七条引线全接通——等第七个喝过‘红水’的人倒地，柜山地脉就会裂开，露出归墟之口。”
他顿了顿，目光钉在顾伊人胸前那枚玄鸟印上：“而玄鸟衔月，是归墟钥匙的胎记。尚琉璃没教她庙祝术，是在等这个印记显形——她早算到，只有顾伊人能打开归墟，也唯有她，进去后才能活着回来。”
顾伊人手指缓缓松开圆牌，指尖拂过玄鸟闭目的眼睑。就在触碰的刹那，印痕微微发烫，她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萨乌山顶的雪崩、上官星月袖口滑落的青铜铃、罗杉刺向她后心却偏了三分的匕首寒光……还有，那个暴雨夜，她蜷在柜山祠堂神龛后，亲眼看见尚琉璃将一枚青玉片按进自己脐下三寸——当时玉片背面，刻的正是这只玄鸟。
“所以……”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是被算计的祭品，我是被选中的……开门人？”
罗彬没回答。他弯腰拾起玉星奇门盘，盘面“井木犴”“鬼金羊”两星光芒渐黯，却在星轨交汇处，悄然浮出第三枚暗红小点——位置正对应顾伊人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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