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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鸣如潮。
等视线恢复，他已不在阁楼。
他站在一片荒原上。
天是铁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处，一株枯树孤零零立着，枝干扭曲如鬼爪。
树下，坐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
背对着他。
长发及地，发梢沾着泥灰。
她缓缓转过头。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平滑、惨白、毫无起伏的皮肤，像一张刚糊好的纸。
罗彬心脏狂跳，却一步未退。
那“纸面”上，忽然洇开两点墨色。
是眼睛。
紧接着，嘴的位置，裂开一道血线。
血线向上弯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僵硬的笑。
女人开口，声音却是顾伊人的：
“罗彬，你终于来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十三年。”
罗彬瞳孔骤缩。
七十三年？
顾伊人今年二十七岁。
“你不是她。”他声音冷硬如铁。
“纸面”上的笑纹加深，血线几乎要撕裂整张脸。
“可我是她放出来的第一个‘信’。”女人缓缓抬起手，指向枯树树干，“你看那里。”
罗彬转头。
树干上，刻着两行字。
字迹新鲜，墨迹未干，正是顾伊人手书：
【我已非我。你若见此，速毁瓦舍。若毁不成，便毁我。】
字迹下方，另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树皮纹理遮掩的批注，笔锋凌厉，力透木髓：
【——袁天书。】
罗彬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袁天书……
他竟来过木禺村？！
而且……他认出了顾伊人？他竟能看穿瓦舍的伪装，直指核心？！
女人——或者说，顾伊人意识投射出的幻影——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刮得人耳膜生疼。
“你以为你是来救人的？”她歪着头，平滑的脸上那双墨眼直勾勾盯着罗彬，“错了。你是钥匙。是袁天书留给我的最后一把钥匙。”
“瓦舍不是牢笼。”她缓缓站起身，嫁衣拖过焦土，发出沙沙声，“它是祭坛。”
“七只匣，七道魂契，七次轮回——每一次，都为重启一次‘袁印信’。”
“而你……”她伸出手，指尖直指罗彬心口，“你身上，有他当年留在柜山道场的最后一道印痕。”
罗彬猛地低头。
自己左胸衣襟下，靠近心脏的位置，皮肤上确有一处极淡的朱砂印记，形如篆体“信”字——他自幼便有，从未在意，只当是胎记。
可此刻，那印记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泛出微弱却灼热的红光。
女人笑得愈发癫狂，嫁衣无风自动，猎猎如旗。
“现在，你还要毁瓦舍吗？”
“还是……”她声音陡然压低，带着蛊惑的蜜糖，“你想知道，顾伊人到底在哪一层‘真实’里？”
罗彬没回答。
他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按胸口，而是探入怀中，摸出那块早已干硬的肉干。
他掰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咀嚼。
牙齿碾碎肉干的细微声响，在死寂荒原上清晰得骇人。
女人笑容一滞。
罗彬咽下，抬眼，目光如刃。
“你漏算了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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