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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还有一个细节,便是何莲心。
为什么何莲心会得所谓的老年痴呆?
她真的得病了么?
还有,何莲心的魂魄为何那么坚韧,单纯靠母亲对儿子的意念,才没被黄之礼折磨崩溃?司夜吃了她也没将她消化?
这本身都是离奇的事儿。
最后一点,何莲心的魂应该是在罗杉那里。
罗彬找到罗杉身体时,收回了除却司刑腰带之外的一切东西。
他没有找到何莲心的魂。
这件事情罗彬没有和任何人提。
这个痛,他埋在最深处。
罗彬一度认为,何莲心迷失在......
罗彬的呼吸在柜中凝滞成霜。
他不敢吞咽,喉结僵硬如石,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身旁顾伊人的体温低得异常,却并非死寂——她胸腔里那微弱起伏,像被风撕扯的残烛,随时会熄,又顽强地续着最后一丝火苗。罗彬眼角余光扫过她脖颈处一道极细的青痕,蜿蜒至耳后,似被什么无形之物勒过,又似某种古老咒印初现端倪。
柜外,袁天书的脚步声没有响起。
可罗彬听见了——不是足音,是沙砾被碾碎的轻响,是杜鹃花枝被压断的脆声,是衣袍拂过枯叶时带起的、几乎不存在的气流震颤。那人站在屋门口,不动,却比任何扑杀都更具压迫感。空气仿佛被抽干,柜内湿度陡降,罗彬鼻腔发干,舌尖泛起铁锈味。
“你总爱藏。”袁天书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蛇信舔舐耳骨,“藏在画里,藏在血里,藏在尸丹的缝隙里……可你忘了,尸丹是活物,它记得谁碰过它。”
罗彬瞳孔骤缩。
黑金蟾夹着的那枚尸丹,是他亲手从蟾腿缝里取下的。袁天书竟知此事?可尸丹离手不过片刻,且此地无旁人目睹——除非,那尸丹本身,就是袁天书布下的眼线!
念头未落,柜门缝隙外,一缕灰白雾气悄然渗入。
不是烟,不是气,是某种半凝固的、带着腐木与陈年墨香的浊流。它沿着地板爬行,无声无息,却在触及柜脚瞬间,猛地向上一卷,如活物般贴住柜身,缓缓向上攀援。罗彬脊背紧贴木板,冷汗浸透内衫。他认得这雾——先天算典籍残卷中提过:“墨瘴”,非毒非祟,乃山门禁术所化,专噬回溯之念、遮蔽巫觋灵觉。凡入墨瘴者,三步之内,记忆自删,五步之内,心神倒灌,七步之内,魂魄反刍,认敌为亲。
袁天书竟已通晓先天算失传百年的禁术?
雾气攀至柜顶,停顿一瞬,倏然钻入柜门缝隙!
罗彬闭目,咬破舌尖,血气上涌,强行催动金蚕蛊护心脉。刹那间,耳畔嗡鸣炸开,眼前浮现金色细线交织成网,将那缕墨瘴死死拦在三寸之外。可就在金蚕蛊力迸发的同时,身旁顾伊人猛然抽搐了一下,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灯油……”
声音极轻,却如惊雷劈进罗彬识海。
灯油!他浑身一震——此前顾伊人说过,灯油烧的就是她!可这灯油,究竟是何物?何处所燃?为何能烧阴魂,又能养生魄?
答案几乎要撞破颅骨。
柜外,袁天书忽而轻笑一声,那笑声不带温度,却让罗彬后颈寒毛根根竖起:“你当年点灯,用的是自己的血。如今灯芯未灭,灯油将尽……可你舍不得换新灯,怕新灯照见旧影,照见你亲手埋下的那具‘棺材’。”
棺材?
罗彬脑中电光石火——山谷尽头,那扇从未开启的石门!门上刻着“太始江源”四字,门缝里渗出的,正是与柜中顾伊人气息同源的微光!那不是光,是灯油挥发的余烬!
顾伊人不是被藏在这里——她是守灯人!
而灯下所镇之物,才是袁天书真正想寻的!
罗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气混着金蚕蛊的微甜,在舌底翻涌。他不敢动,可指尖已悄然抵住顾伊人腕脉。脉象乱而沉,如枯井滴水,断续之间,竟有三处搏动微弱却分明——左腕、右腕、颈侧,三处皆呈“逆跳”之势。这是尸脉!唯有以生魂强压死气、以阳躯承阴运之人,才会显此异象!顾伊人根本不是活人,也不是纯粹阴魂……她是灯油凝成的“人形引”,是灯芯与灯盏之间的桥梁!
难怪她能进出阴阳,难怪她引自己看祖师画像,难怪她执意让自己躲进这柜子——柜子,本就是“椁”的变体!六张床,六具尸,六道门,六重锁!此处不是藏身之所,是祭坛!是灯油燃烧前最后的“定魂阵”!
“嘘……”耳边又响起那细若游丝的声响。
不是幻听。
是柜外那个“顾伊人”在说话,声音却从顾伊人唇间同步传出,一字不差:“他来了……灯油快干了……”
罗彬猛地睁眼。
黑暗中,顾伊人睫毛颤动,缓缓掀开眼帘。
那双眼,不再是木然,不再是悲哀,而是深潭般幽邃,瞳孔深处,两点幽蓝火苗静静燃烧——正是祠堂里长明灯芯的颜色!
“罗彬。”她开口,声音平稳,却非一人之声,似有六重叠音,“你看清了吗?”
看清什么?
罗彬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顾伊人右手抬起,食指轻轻点向自己左眼:“我左眼是灯芯,右眼是灯盏。”指尖移向胸口,“心是灯油,血是引线。”最后,指尖停在罗彬眉心,“而你……是灯罩。”
灯罩?
罗彬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灯罩,防风护火,隔绝外邪,亦隔绝光明。若灯罩破裂,灯油泼洒,灯芯暴燃,整座山谷,连同太始江源,都将化作焚尽阴阳的业火!
“袁天书要的,从来不是我。”顾伊人声音渐冷,“他要的是灯罩裂开的瞬间——那时,灯油逆流,祖师画像里的月亮,会坠入江中。”
太始江源,月坠江心……
罗彬脑中轰然炸开一幅图景:那幅画中,圆月高悬,江带如玉。可若月亮坠下,玉带必染血色,整条江,将成剜心狱真正的入口!袁天书不是想逃出剜心狱——他是要打开狱门,把整个先天算山门,拖进地狱腹地!
“所以你才引我来。”罗彬终于发声,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让我看见画,看见尸,看见柜子……你是要我亲手,拆掉灯罩?”
顾伊人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无半分暖意:“不。我是要你……替我点灯。”
话音落,她左手突然攥住罗彬右手,五指紧扣,力道大得惊人。与此同时,罗彬右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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