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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附近的村民，发现这里出了事儿，就立即赶来了，跟我们进村，别和这群吃人的鬼待在一起。”
这是个娟秀的女声，透着一丝丝的催促和焦急。
守在树洞边儿上那柜山门人，眼中透着一丝丝警惕，是盯着罗显神。
那神态架势，是怕其来开门。
另外两个护着油灯的人，额间微微冒汗。
袁辟两手抬起，遮住双耳。
明显，是示意罗显神不要听外边儿“邪祟”的话。
“宁听鬼哭，莫听鬼笑。”罗显神忽地开口：“当鬼在笑的时候，他们就要......
何公德脚步极快，却不敢疾奔——石台边缘的傀儡虽不识他，可若动作过急，便易引动那些僵直躯壳的本能反应。他每踏一步，鞋底都碾碎几片枯叶，发出细碎脆响，在死寂山夜里格外刺耳。风从山隙钻出，带着杜鹃花腐烂前最后一丝甜腥气，卷起他额前散落的灰白发丝。他左手攥着布偶，右手已悄然摸向腰后一柄短匕，刃口泛着幽蓝冷光，是浸过三十六种毒草汁液的“噤声匕”，专破阴祟之体，亦可封人喉窍，令其半息不得喘。
他绕开三具正缓慢挪动的傀儡，脊背紧贴冰冷石壁滑下。石台之下，并非平地，而是一道陡峭斜坡，碎石嶙峋，青苔湿滑。何公德靴底钉铁，踩在苔上却不打滑，足踝微旋，身形如壁虎般贴着岩面下行。他目光始终未离下方——那山坑之中，雾气愈浓，已非单薄轻烟，而是翻涌如沸汤，紫、赤、青、灰四色交织缠绕，竟隐隐透出人形轮廓，似有无数细小肢体在雾中伸缩、撕扯、吞咽。更骇人的是，雾气边缘，已有数条黑鳞蛇游弋其间，蛇首高扬，双目赤红，分明已被蛊气所染，成了活蛊胎！
“苗王埙……”何公德喉结滚动，咬牙低语，“不是吹给虫听的，是吹给‘它们’听的。”
他忽然顿住，右脚悬在半空，未落。脚下三尺处，一截断臂横陈于岩缝之间，五指蜷曲如爪，指甲乌黑尖长，指尖还勾着半片褪色红绸——那是顾伊人当日被拖走时，袖口撕裂所留。何公德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收紧，布偶嘴部“噗”地迸出一缕黑血，混着几粒干涸泪痕，在月光下泛出铁锈般的暗褐。
他不再犹豫，足尖一点，纵身跃下最后五丈岩壁。落地无声，翻滚卸力，肩胛撞上一块凸岩，闷哼一声，却未停。他伏地爬行三丈，拨开垂挂的藤蔓，终于看清坑底全貌——
篝火未熄，余烬通红，蛇肉焦香尚未散尽；二十余个蚕丝圈如蛛网铺展，圈内毒虫早已尸骸叠叠，唯余最中央一个圈子尚在搏杀：一条金环蛇与一只黑甲蝎死死绞缠，蛇信刺穿蝎腹，蝎钳钳断蛇尾，两者皆濒死，却仍以残躯互相啃噬，周遭蚕丝已被腐蚀出细密黑点，丝丝缕缕渗出靛青毒液，滴落处，地面青苔瞬即枯萎成灰。
而罗彬，就坐在火堆旁，背脊挺直如松，双手摊开置于膝上，掌心朝天。他闭着眼，呼吸极缓，额顶金蚕蛊已不见踪影，唯有一道极淡金线自眉心延伸至喉结，再蜿蜒入衣领深处。他身侧，黑金蟾蹲踞如墨玉雕成，三足稳扎地面，独目幽光流转，静静凝视着何公德藏身的方向。
何公德汗毛倒竖，脊椎发麻——他没动，罗彬却已知他在。
他缓缓抬头，睁眼。
目光相触刹那，何公德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那双眼，左瞳漆黑如墨，右瞳却泛着极淡的金芒，瞳仁深处似有无数细小符文缓缓旋转，如星轨初成。更令人心悸的是，罗彬嘴角微扬，竟带一丝笑意，既非讥诮，亦非悲悯，倒像是……久候之人终于得见故友。
“何叔。”罗彬声音不高，却穿透雾气，字字清晰，“您这身皮，裹得比当年我阿爹的傩面还紧。”
何公德浑身一僵，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当然记得——二十年前，罗雍尚在世时，每逢七月半，必携幼子罗彬至柜山脚祭祖，所戴傩面，正是何公德亲手所绘所刻。那面具眉骨高耸，唇角下压，怒目圆睁，名为“镇煞”，实为镇他何家一门阴债。可如今，罗彬竟一眼识破他披的并非罗雍旧皮，而是……罗雍死后，他趁夜盗取尸身，以秘法剥下整张人皮，再以朱砂、鸡血、童尿调和，反复浸染七七四十九日，方得此等“伪生之相”。
“你……”何公德喉头咯咯作响，竟难发声。
罗彬却已起身，拾起一根烧得半焦的蛇骨，轻轻敲击火堆边缘：“袁天书教您守着我，可没教您怎么守。您守的是坑，还是坑里的人？是活人，还是……活尸？”
话音未落，何公德怀中布偶突然剧烈抽搐！布偶腹部“嗤啦”裂开一道口子，黑血喷溅而出，竟在半空凝成三枚血字——“剜、心、狱”。
何公德脸色惨白如纸。剜心狱，乃神道山最深之墓穴，相传埋着初代守墓人的心脏，以七十二具阴傀为锁，九十九道厌胜符为链。此狱不存于地志，只存于守墓人血脉记忆之中。而能以血凝字显此狱名者，唯有……血脉至亲！
他猛地抬头，只见罗彬已缓步走近，距他不过五步。少年身形清瘦，衣袍沾满泥灰与血渍，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仿佛两盏焚尽阴霾的灯。
“您以为，袁天书真要借我开墓？”罗彬停步，指尖轻弹蛇骨，“他要开的，从来不是墓——是您何家血脉里，那颗跳了三百年的‘守墓心’。”
何公德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后 heel 撞上一块尖石，刺痛钻心。他忽然想起昨夜子时，自己曾梦回柜山老宅祠堂。烛火摇曳中，列祖列宗牌位尽数倾倒，唯有一块无字黑碑矗立中央，碑面映出的，竟是他自己披着罗雍皮的脸。碑底刻着一行蝇头小楷：“心不死，墓不开；心若开，人即殉。”
原来如此。
袁天书根本不需要罗彬动手。他只需将罗彬困于此，再逼何公德现身——罗彬身上流着何莲心的血，何莲心又承着何家守墓心脉。当罗彬以巫蛊厌胜搅乱山坑阴阳，引动万虫反噬墓气，那沉睡三百年的守墓心，便会在血脉感应下……自主苏醒。
“您不该来。”罗彬声音沉了下来，金瞳忽隐，黑瞳里浮起一层薄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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