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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令罗彬毛骨悚然!
按理来说,经历过那么多事情,这种畏惧情绪不应该再出现。
可,这毕竟是先天算神道山分场镇压之地。
山陵中的东西,让历代分场主血肉成符。
那漫山傀儡,以及袁天书这种阴神都解决不了的线形蛊。
再到眼前,罗彬这个苗王,同样被克制!
而至始至终,罗彬接触到的,就是眼前这两条胳膊!
这太过诡异!
那这道门后有什么?!
绝对不能被拉进去!
罗彬浑身绷紧,一声厉喝!
他青筋暴起的更多,眼底甚至都冒出一丝丝......
袁天书一身玄色长袍,袍角绣着九道墨色云纹,袖口翻卷处,隐约可见暗红血丝如活物般缓缓蠕动。他踏步而来,鞋底未沾尘,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焦黑脚印,每一步落下,石面便无声龟裂,缝隙里渗出淡青色雾气,腥冷刺鼻。那不是尸气,也不是阴煞,而是……山髓蒸腾后凝结的“死息”。
他身后并无随从,可鼓掌声却不止一人——是整座神道山在应和!岩缝、树根、断碑、残柱,甚至罗彬耳中嗡鸣的余音,都在同步拍击,震得人牙关发酸,心口发闷。
顾伊人唇角鲜血未干,却仰起脸,眼尾微扬,像一株骤然绽开的杜鹃,凄艳又凛冽:“师兄。”
袁天书笑着点头,目光掠过她腰间倒挂的灰四爷,又停在罗彬脸上,笑意渐收,只剩一层薄冰似的审视:“彭琚、彭侨、彭质,三尸虫盘踞你识海十年,连你自己都忘了,你本名不是罗彬,而是罗砚——先天算第七十二代场主,承‘砚池藏符’之命,镇此山陵七百载。”
罗彬瞳孔骤缩。
不是因这名字陌生,而是——他竟在听见“罗砚”二字时,额骨深处猛地一跳,仿佛有道朱砂符在颅内灼烧,烫得他神魂震颤!他下意识想抬手抚额,指尖却仍被鹤骨钉钉死在袖中,纹丝不动。
袁天书缓步上前,指尖轻点罗彬眉心,一道细若游丝的黑气倏然钻入:“别怕。三尸虫啃噬你的记忆,是为你好。若你记得自己是谁,便不会甘心做一只被养熟的蛊虫。”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在罗彬耳膜上刻下裂痕。
“你当年亲手剖开胸膛,将‘砚池符种’封进心窍,只为镇压山陵裂隙。可你忘了,符种需以阳火温养,而你早被袁瀛师徒用‘寒髓钉’锁了心火三十七年。这些年,你靠蛊毒续命,靠金蚕吊魂,靠黑金蟾压住尸变——你以为你在活,其实你在腐。”
袁天书侧身,望向秦天倾,语气陡然转厉:“你天机道场擅推演,可你推得准命数,推不准因果!你见顾姗红借体还魂,便以为她是劫数;你见罗砚转世失忆,便以为他是棋子。可你忘了——先天算分场,从来不是‘算’人,而是‘承’命!”
他袍袖一挥,空中浮起三道虚影:一老者执笔立于砚池畔,墨滴坠地成符;一少女跪坐棺前,指尖挑起白绫缠绕颈项;一青年背对山陵,手中桃木剑斜指苍穹,剑尖滴落的不是血,是融化的雪水。
“这是顾姗红、顾伊人、罗砚——三人同源,同承一命。”袁天书指尖点向那青年虚影,“罗砚镇山,顾姗红守符,顾伊人……是山陵吐纳的最后一口活气。你们拆散她们,等于剜掉山陵的眼、耳、喉!”
秦天倾面色铁青,手中令旗忽地剧烈抖动,旗面上那张痛苦人脸猛然睁眼,嘶声喊出两个字:“错了——!”
话音未落,旗面轰然炸裂!
碎布如灰蝶纷飞,白巍尚未坠入崖底,半空中竟被一股无形力道硬生生拽回!他重重砸在石台上,咳出三口黑血,血中浮着细小的杜鹃花瓣——那是他方才所持令旗的旗面碎片。
白巍挣扎欲起,袁天书只轻轻一瞥,他四肢关节便发出脆响,整个人蜷缩如虾,再难动弹。
“白老爷子,你五仙出马,摄得顾姗红一缕残魂,可你摄错了地方。”袁天书踱至白巍面前,蹲下身,伸手拂去他鬓角血渍,动作竟似晚辈敬老,“你摄的是‘悔魂’,不是‘主魂’。她留在杜鹃树里的,是当年未能守住符阵的愧疚,是你逼她现形时,她下意识放出的诱饵。”
白巍喉咙咯咯作响,眼中血丝密布:“你……早知我们会来?”
“不。”袁天书摇头,笑意森然,“我只知——秦先生信‘理’,罗先生信‘蛊’,而顾姗红……信‘命’。你们三人各执一端,便如三根楔子,正正好钉进山陵最脆弱的缝里。我只需等你们把楔子敲到底,再轻轻一撬——”
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
整座石台开始震颤。
不是地动,而是石台本身在呼吸!青石板缝隙里钻出无数灰白藤蔓,粗如儿臂,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顶端裂开如嘴,齐齐转向罗彬——不,是转向他腰间黑金蟾罐子!
“吱——!”
灰四爷突然暴起,不顾鹤骨钉穿体之痛,猛力甩头咬向顾伊人手腕!顾伊人早有防备,反手一拧,竟将灰四爷整条右前爪生生拗断!断爪落地,化作一捧灰烬,灰烬中爬出三只指甲盖大小的灰鼠,吱吱尖叫着扑向罗彬双足!
“蠢物!”袁天书冷喝。
三只灰鼠尚未近身,便被一道无形气劲碾成血雾。
袁天书目光扫过罗彬双脚,皱眉:“鹤骨钉不够深。顾姗红,你太仁慈。”
顾伊人垂眸,嗓音平静:“师兄教过我,镇山非杀山。留一线生机,山陵才肯认主。”
“可你留的,是他的生机,不是山的。”袁天书叹气,伸手按向罗彬心口,“罢了。今日,就让你亲眼看看——何谓真正的‘承命’。”
他掌心贴上罗彬衣襟,骤然发力!
嗤啦——
罗彬胸前衣衫尽裂,露出心口一道陈年旧疤。那疤痕形如砚池,池中墨色翻涌,竟有细微符文如游鱼般明灭不定。
袁天书指尖划过疤痕,血珠未出,墨池却沸腾!
“彭琚!”他低喝。
罗彬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出,血雾中浮现出一个佝偻老者虚影,手持枯枝,在墨池边写写画画,字迹全是倒写的“镇”字。
“彭侨!”袁天书再喝。
罗彬左眼瞳孔瞬间褪色,灰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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