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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袁天书的一系列话，罗彬先前也察觉到了问题。
历代分场主形成的封镇，对于“巫蛊厌胜”，并没有起到绝对的镇压效果，更多来说，只是部分压制了怨念。
携带线形蛊的是蛊尸，怨念本身就浓重。
实际上，蛊尸本来只是想逃出来？
每次镇墓甬即将冲击封镇之前，都有那么一时片刻的契机？
蛊尸每次都选那个时刻！
其放出线形蛊，也只是为了寻求帮忙？
然而，先天算分道场的人并不了解那一切，单纯当做巫蛊厌胜的毒，甚至还研究办法去......
白巍攀上石台的那一刻，指尖还挂着山坑里渗出的暗绿黏液，腥臭扑鼻。他左肩衣衫碎裂，露出底下几道翻卷的皮肉，像是被什么活物硬生生撕开——可那伤口边缘没有血，只泛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苔藓，正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如同活物在吞吐。
他喘了三口气，才直起身，抬眼扫过瘫坐、怔立、踱步的天机道场门人，最后目光钉在秦天倾脸上。
秦天倾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火折子捏得更紧了些，指节发白。他盯着白巍肩头那层苔藓，喉结滚动了一下：“尸丹……压不住？”
白巍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只青釉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三粒黑红相间的药丸，一口吞下。他嘴唇瞬间乌紫，却反手一掌按在自己左胸——“噗”地一声闷响，掌心竟渗出一缕淡金色血丝，蜿蜒爬过手腕，在掌缘凝成一枚微缩的桃符。
“不是压不住。”他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是它认得我。”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猛地朝空中一抓！
“嗤啦——”
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细缝，一道半透明的影子被硬生生拽了出来！那影子形似孩童，蜷缩着，四肢细长如枯枝，面无五官，唯有一张嘴裂至耳根，正无声嘶叫。它身上缠绕着极细的墨绿藤蔓，藤蔓末端扎进影子脊背，随呼吸脉动。
命魂！顾姗红那一缕命魂！
可它此刻已非完整之态——半边身子溃烂成絮，另一侧却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被人用刀一笔笔刻进去的，每一道都泛着冷铁般的青光。
“白老爷子……你把它……炼过了？！”一名天机门人失声惊呼。
白巍没答，只将命魂往地上一掷。那影子落地即化为一团雾气，旋即聚拢，凝成一张模糊人脸——正是顾姗红年轻时的模样，眉目清冷，唇色惨白，一双眼却空洞无神，唯余两点幽火，在雾中明灭不定。
“她怕这个。”白巍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沉得像坠入深井，“她怕‘归真’。”
秦天倾瞳孔骤然一缩。
归真——不是术法，不是阵势，而是天机道场最古老、最禁忌的“溯命之刑”。不伤魂，不损魄，只将一缕命魂强行回溯至其初生一刻，剥离所有后天沾染的因果、执念、修为、业力……回归本初混沌。对常人而言，那是轮回；对阴神而言，那是彻底抹除存在根基的凌迟。
“你……什么时候下的手？”秦天倾声音干涩。
“在她附身顾伊人之前。”白巍缓缓蹲下，指尖蘸了点自己肩头渗出的金血，在地面画了个极简的圈，“她太笃定命魂藏得稳。可她忘了，柜山养蛊之人，最懂‘引虫’——命魂也是虫，只要给她一点‘饵’，它自己就会游出来。”
他指尖一点，那圈中雾气倏然沸腾，顾姗红幻影痛苦扭曲，嘴中发出非人的尖啸，却依旧无声。雾气翻涌中，一丝极淡的墨绿色气息被逼出，在空中凝成半枚残缺的符——正是先前墓室内，顾伊人额间月形石上所刻符文的一角！
“她把命魂和布偶、月石、袁天书……全拴在一条线上。”白巍冷笑，“可拴得越紧，断得越脆。”
话音未落，石台边缘忽地传来一阵异响。
咔…咔…咔…
是骨头在摩擦。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白巍身后三步之外，一个天机门人正缓缓转过身来。他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焦急，可那双眼睛已全然漆黑，眼白消失不见，唯余两团浓稠墨色，缓缓旋转，如同深渊漩涡。
他嘴角咧开，幅度远超常理，露出森白牙齿，牙龈处却爬满墨绿苔藓，正一寸寸向上蔓延，覆盖颧骨。
“糟了……”秦天倾低喝，“命魂受刑，反噬已至！”
那门人喉咙里滚出咕噜声响，忽地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雾气。雾气未散，他整个人便如被抽去骨架，软塌塌跪倒在地，后颈处皮肤猛地鼓起，随即“啵”一声轻响——一截乌黑发亮的藤蔓破皮而出，顶端分叉，宛如两支细小的角！
“啖苔……寄生！”白巍猛然跃起，雷击桃木剑已横在胸前，“快退！这是袁天书的根须！”
可晚了。
那藤蔓一触空气，便疯长数尺，末端分裂成数十条细丝，如活蛇般射向四周！离得最近的两名门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藤丝刺穿太阳穴。他们身体瞬间僵直，瞳孔扩散，皮肤下迅速浮起蛛网般的墨绿纹路，紧接着——
“咯咯咯……”
笑声响起。
不是一人，是三人同时在笑。
那两名被刺穿的门人歪着头，脖颈诡异地扭转一百八十度，脸对着秦天倾，嘴角咧至耳根，露出与先前那名门人一模一样的墨绿牙龈。而第三具躯壳——正是第一个异变者，他缓缓抬头，脖颈处藤蔓已缠绕成环，托起一颗悬浮于半空的墨绿色眼球，眼球中央，映出墓室深处袁天书静立的身影！
“他在看。”白巍咬牙，“袁天书……正在借命魂之痛，反向锚定此地！”
秦天倾脑中电光一闪，猛地看向石台中央那盏未燃的红烛——烛台上的幡布人脸，正疯狂扭动，嘴巴一张一合，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而那红烛灯芯，竟在无人点燃的情况下，悄然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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