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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猩红蜡泪,滴落在地,瞬间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墨绿蟾蜍,背上驼着一枚微缩的布偶,正是顾伊人手中那一只!
“布偶是锚点……月石是引子……命魂是桥……”秦天倾声音发颤,“他不是要夺舍顾伊人……他是要把整个神道山,炼成一具活体棺椁!”
话音未落,整座石台剧烈震颤!
轰隆——!
不是来自地下,而是自上而下!石台穹顶崩裂,大块山岩簌簌砸落,烟尘弥漫中,一道人影踏着碎石缓步而下。他赤足,白衣,长发垂至腰际,面容苍白如纸,双眼却是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黑色,仿佛两口古井,吸尽所有光线。
袁天书。
他手中并未持物,可每一步落下,石台地面便浮起一圈墨绿苔藓,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连风都凝滞,空气泛起水波般的褶皱。
“你们……不该碰她的命魂。”袁天书开口,声音却并非一人所发,而是层层叠叠,有老者嘶哑、有少年清亮、有妇人哀泣……九重音色交织,汇成一句冰冷裁决,“她是我最后一片干净的皮。”
白巍暴喝一声,桃木剑裹挟金焰劈出!剑锋未至,袁天书袖袍轻拂,那金焰竟如被无形巨手攥住,瞬间压缩成一点炽白光球,悬停于他指尖三寸之处,嗡嗡震颤。
“真人之躯……兵解阳神?”袁天书歪头,黑瞳中映出白巍惊愕面容,“有趣。可惜,你杀不了我——因为,你本就是我埋在柜山的一颗子。”
白巍面色剧变,身形急退,可脚下苔藓已如活物缠上脚踝,刹那间钻入皮肉!他左腿瞬间肿胀乌黑,皮肤皲裂,露出底下蠕动的墨绿藤蔓。
“你……”他喉头涌血,“当年那场尸解……是你动的手?”
袁天书微笑,嘴角裂开的弧度,与方才那些傀儡一模一样:“尸丹,本就是我的脐带。”
秦天倾脑中轰然炸响!他终于明白——为何白巍能活,为何尸丹不腐,为何他肩头苔藓会呼吸……那根本不是尸丹,是袁天书早年割下的脐带所炼!白巍从头到尾,都是袁天书亲手培育的“活鼎”!
就在此刻,石台边缘,一直沉默的袁印信忽然动了。
他并指如剑,直刺自己右眼!指尖触及眼球瞬间,整颗眼珠爆裂,鲜血混着碎晶溅射而出——可那血珠未落,便在半空凝成一枚血色罗盘,盘面急速旋转,指针狂颤,最终“咔”一声,死死钉在正北方位!
“罗显神!”袁印信嘶吼,声带撕裂,“坎位!巽风已乱!他此刻命门……在心口三寸!”
袁天书黑瞳微眯,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情绪——一丝惊疑。
几乎同时,远处树影晃动,四规明镜幽光暴涨,一道银白剑气撕裂夜幕,如天河倾泻,直斩袁天书心口!
袁天书抬手欲挡,可那剑气未至,他心口衣襟已凭空绽开一道细线,皮肉翻开,露出底下搏动的……一枚青灰色心脏。心脏表面,赫然刻着与月形石上一模一样的细密符文!
“先天算……”袁天书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局眼。”
剑气临身前一瞬,袁天书忽然笑了。
他伸手,一把攥住自己心口那枚青灰心脏,用力一扯!
“噗嗤——”
血浆迸射。
可那心脏离体之后,竟未停止跳动,反而在袁天书掌中剧烈膨胀,转眼化作一颗直径三尺的墨绿巨卵,表面浮现金色符文,如呼吸般明灭。
“既然你们……非要见它。”袁天书将巨卵高高举起,黑瞳深处,九重音色尽数消散,只剩下一个稚嫩、纯净、令人心悸的童音,“那就……一起醒来吧。”
巨卵应声裂开。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片寂静。
然后——
所有人的耳朵里,同时响起一声清脆的啼哭。
“哇……”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根冰锥,狠狠凿进每个人天灵盖。秦天倾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七窍同时渗出血丝;白巍跪倒在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墨绿藤蔓;就连袁印信,也踉跄后退,四规明镜“哐当”坠地,镜面映出他扭曲的倒影——倒影中,他的胸口,正缓缓浮现出一枚青灰色心脏的轮廓。
石台之外,血月骤然加深,红得发黑。
而墓室深处,罗彬正踩在巽位之上,月形石灼烫如烙铁。他听见了那声啼哭,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声音,与顾伊人幼时的哭声,一模一样。
顾伊人,从未哭过。
她出生那日,脐带绕颈三匝,接生婆说这孩子天生哑,可她第一声啼哭,清越如铃。
后来……她再没哭过。
罗彬猛地抬头,望向袁天书静立的方向——那方向,本该是墓室尽头,可此刻,他眼中所见,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绿,正从石壁缝隙中汩汩涌出,如活物般爬行、汇聚,渐渐勾勒出一个襁褓的形状。
襁褓之中,躺着一个婴儿。
婴儿闭着眼,肤色青灰,胸口微微起伏。
而婴儿身下垫着的,赫然是——顾伊人那只被咬破手掌的布偶。
罗彬的剑,忽然开始颤抖。
不是因恐惧。
是因血脉深处,那早已被遗忘的、属于“袁”字一脉的共鸣。
他终于明白了。
顾姗红不是窃据顾伊人身躯。
她是……在唤醒。
唤醒那个被活埋在神道山地脉之下,以整座山脉为子宫,孕育了整整七十二年的——袁氏初祖之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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