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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之的是沸腾的墨色血浆！它们四肢关节反向折断，又咔嚓一声弹回原位，脖颈扭转一百八十度，后脑勺正对罗显神，七窍中喷出浓稠黑雾，雾中凝聚出五张惨白面孔——全是袁印信的模样，嘴唇开合，吐出同一句话：
“罗道长，你护不住他。”
罗显神剑势未收，身形却如离弦之箭，斜刺里撞向袁印信！
不是救人。
是抢剑！
那柄贯穿袁印信的灵剑，剑柄末端，赫然嵌着一枚黄豆大小的琥珀色晶体——正是高天剑断裂时崩飞的剑灵残片！三年前白狼洞，茅有三就是用此物镇压了黄父鬼域第一道裂隙！此刻晶体已被袁印信心头热血浸染，表面裂开细纹，内里金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炸开！
剑尖距袁印信后心仅剩三寸。
袁印信却笑了。
他一直佝偻的脊背，倏然挺得笔直。
那截插入他胸腔的剑尖，竟顺着肌肉纹理，缓缓向上游移，最终停在咽喉下方半寸，剑尖轻颤，挑开一层薄薄皮肤，露出底下跳动的颈动脉——动脉表面，密密麻麻覆盖着细小金纹，纹路走向，与高天剑灵残片内金芒脉络，严丝合缝！
“你剑灵认主……”袁印信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可它认的，从来就不是你。”
话音落，他喉结猛然上顶！
噗嗤！
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颈动脉。
没有鲜血喷溅。
动脉内奔涌的不是血，而是熔金般的液态金光！金光顺着剑身疯狂倒灌，瞬间漫过高天剑断裂处，涌向罗显神持剑的右手！
罗显神整条右臂，刹那化为赤金塑像！
他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的惊骇。
这不是术法，是“嫁灵”！
袁印信早知高天剑灵残片会认主，更知其惧怕黄父鬼域侵蚀，所以三年来，他日日以心头血喂养残片，以命格为壤，以魂魄为引，硬生生将剑灵残片驯化成了自己第二道命魂！此刻金光倒灌，不是夺剑，是引剑灵归巢！
“袁场主！”秦天倾的嘶吼撕心裂肺。
白巍早已扑至近前，五仙附体之力尽数灌入双掌，朝着袁印信天灵盖悍然拍下！这一掌若实，必碎颅骨，魂飞魄散！
袁印信甚至没回头。
他盯着罗显神逐渐僵硬的金臂，眼神悲悯：“道长，你信因果，可曾想过，有些因，种下时便已是果？”
右手金光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白巍双掌距离袁印信天灵盖只剩半尺，掌风已吹得袁印信发丝狂舞——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道无形屏障凭空生成，白巍双掌撞上屏障，发出沉闷巨响，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倒飞出去，半空中喷出的血雾尚未散开，便被一股霸道金气碾成虚无！
罗显神的金臂，正缓缓抬起。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那里，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团不断旋转、压缩的炽白光球。光球核心，一点琥珀色微光顽强闪烁，正是高天剑灵残片本体！它正在被袁印信的金血疯狂同化，边缘已泛起暗金锈迹！
“住手！”罗显神的声音首次带上一丝裂痕，“你毁的不是剑灵，是柜山三百二十七口活井的镇魂钉！”
袁印信笑容不变：“井？那些井里镇着的，是柜山先民自愿献祭的魂魄。他们求的，从来不是镇压，是超度。”他喉结微动，颈动脉金光暴涨，“而我，只是替他们，把钥匙还给黄父。”
光球骤然收缩，体积缩小十倍，亮度却提升百倍！
白巍刚挣扎着起身，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光球内部，浮现出无数微小画面：白狼洞底七具童尸睁开了眼；神道山十八座荒坟同时裂开；远处村子里，正抱着婴儿哄睡的妇人，手腕上青筋突突跳动，皮肤下隐约浮现金色符纹……
“不好！”秦天倾脸色惨白如纸，“他在解封所有镇魂钉！”
罗显神金臂猛地挥下！
不是攻向袁印信。
而是狠狠砸向自己左胸！
砰！
沉闷如擂鼓。
他胸前道袍炸开，露出心口处一道陈旧疤痕——疤痕形如扭曲的“柜”字，此刻正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喷出一缕暗金色血雾。血雾在空中凝而不散，迅速勾勒出三十六道细长符箓，符箓首尾相衔，化作一个高速旋转的金色牢笼，当头罩向袁印信！
“柜山三十六镇魂钉，本为护山之基。”罗显神声音嘶哑，字字如刀，“你既执意引黄父入世……贫道，便以心为钉，钉你于此！”
金笼落下。
袁印信却轻轻摇头。
他颈动脉金光猛然内敛，尽数涌入高天剑灵残片。那残片“咔嚓”一声，彻底崩解，化为亿万点金尘，金尘并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逆流而上，沿着罗显神金臂，疯狂钻入他手臂经络！
罗显神身体剧震，金臂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符纹，纹路与袁印信颈动脉上的一模一样！
“你错了，道长。”袁印信轻声道，“黄父从未被封印。它只是……在等一个，愿意打开门的人。”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点向自己眉心。
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眉心裂开一道竖缝。
缝内没有血肉。
只有一只纯金铸就的眼睛。
金瞳缓缓睁开，目光平静，慈悲，俯瞰众生。
罗显神金臂上所有符纹，瞬间黯淡。
高天剑，脱手坠地。
叮当一声脆响。
剑身断口处，最后一丝琥珀色微光，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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