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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墓甬坑外,罗彬和袁天书正紧跟着守墓人和蛊尸往前走。
蛊尸相对来说灵动得多,守墓人更迟钝。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六线金蚕蛊就在蛊尸身上,守墓人是可以被蛊尸用线形蛊控制的,现在六线金蚕蛊却偏偏不从守墓人身上离开,这多半和袁天书先前出手有关,肯定不可能致命,伤痛却少不了。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远离了镇墓甬坑,同样远离了山壁。
回头看,高山完全挡住视线,瞧不见后方的神道山,更看不到外柜山。
从地图上罗彬就......
罗彬猛一旋身,二炼线形蛊的银丝几乎绷断!
身后那面刻满星图的青铜壁,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不是石纹崩开,而是整块青铜像活物般向内凹陷,浮出一张惨白人脸!眼窝深陷,唇缝里钻出三缕灰气,正缠向罗彬后颈。
“嗤——”
一线血光迸溅!
守墓人不知何时已扑至罗彬左侧,锈蚀铁爪撕开他左肩衣袍,皮肉翻卷间露出底下暗青色筋络——那竟是用九十九根尸蚕丝绞成的活脉!罗彬痛得喉头腥甜上涌,却硬生生咬碎后槽牙没叫出声。二炼线形蛊的银丝趁机反绞,刺入守墓人膝弯骨缝,咔嚓一声脆响,那条腿当场扭曲成麻花状。
可守墓人竟未倒!
它脖颈三百六十度扭转,腐烂舌头上赫然浮出一枚血符,与墙上摇晃的镇符遥相呼应。罗彬瞳孔骤缩——这是风水反噬的引信!袁天书早把整个墓室炼成了活棺材,每一道震颤、每一次符动,都在催动守墓人身上埋下的尸钉!
“跑!”顾伊人嘶哑喊道,左手死死抠进地面青砖缝里,右手猛地拽住罗彬腰带往后拖。她指甲崩裂,鲜血顺着砖缝蜿蜒成细线,竟与墓道深处某处隐隐共鸣。
罗彬被拖得踉跄后退三步,后背撞上青铜壁人脸。那张脸突然咧开巨口,獠牙刮过他脊椎骨发出“咯吱”声,灰气却倏然转向顾伊人面门!
“呃啊——”
顾伊人仰头喷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即燃起幽蓝火苗。她右耳垂上那只银铃铛“叮”地碎裂,碎屑飞溅中,顾姗红阴神在她颅顶显形半寸,长发如蛇绞住灰气,却被烧得焦黑蜷曲。
“你撑不住了……”顾姗红声音发颤,“这具身子快散了!”
话音未落,墓道方向轰然炸开第三声巨响!
整座墓室穹顶簌簌落下白灰,青铜壁人脸痛苦扭曲,灰气骤然缩回口中。守墓人膝弯尸钉“铮”地弹出半寸,它僵直着单腿跳了两下,竟朝罗彬胸口撞来!
罗彬左手掐诀欲画雷纹,右臂却传来钻心剧痛——守墓人铁爪不知何时已钩进他琵琶骨,五指正缓缓收拢。他眼前发黑,恍惚看见自己掌心雷纹刚亮起微光,便被一缕从顾伊人鼻腔钻出的黑雾裹住,滋滋作响,瞬间熄灭。
“先天算的命灯……”顾姗红忽然低笑,“原来在你脊骨里点着呢。”
罗彬浑身一僵。他后颈衣领被血浸透,露出半截靛青纹路——那是用三危山千年朱砂混童子血绘就的命灯阵,此刻正随他心跳明灭。而顾姗红的目光,正死死锁住他第七节脊椎凸起处。
轰隆!
第四声巨响震得墓室地面龟裂,裂缝如蛛网蔓延至罗彬脚边。他眼角余光瞥见裂缝深处泛起磷光,无数细小骨片正从地底浮起,在半空拼凑成模糊人形轮廓——那是被袁天书抽魂炼骨的历代守墓人残魄!
“罗彬!”顾姗红厉喝,“命灯不灭,袁天书就永远找不到你魂核在哪!可若命灯被风水反噬搅碎……”她指尖突然戳向自己太阳穴,“我就把你魂核的位置,刻进顾伊人脑髓里!”
青铜壁人脸突然彻底塌陷,化作一滩蠕动铜浆。浆液中浮起三枚铜钱,钱眼滴血,血珠坠地时炸开三簇金焰——正是天机道场失传的“三元破煞钉”!
罗彬瞳孔骤缩。他认得这火种!当年先天算遭围攻,就是这种金焰焚尽了七十二座命灯台。而此刻金焰映照下,顾伊人后颈浮现出细密鳞纹,正随着金焰节奏明灭起伏……
“你不是被冤魂附体。”罗彬喘着粗气开口,血沫从嘴角溢出,“你是袁天书的活祭鼎。”
顾姗红笑声戛然而止。
墓道方向第五声巨响炸开时,整面青铜壁轰然坍塌。烟尘弥漫中,一道赤金色身影撞破碎石冲入墓室,铜杵挟风雷之势砸向守墓人天灵盖!正是罗显神!他道袍下摆焦黑翻卷,额角血痕蜿蜒至下颌,可眼神亮得骇人。
“趴下!”罗显神暴喝。
罗彬本能扑倒,后背擦过滚烫铜浆。守墓人被铜杵砸得嵌入地面,胸腔爆出青烟,可它断裂的手臂竟自行接续,锈爪直掏罗显神咽喉!
“滚开!”茅有三的声音从烟尘外传来。
五具道尸齐齐跃入墓室,呈北斗七星位将守墓人围困。茅有三踏步而入,撞铃摇动间,铃舌竟是一截指骨所制,每晃一下,地面裂缝里的骨片便簌簌震颤。他目光扫过罗彬脊背命灯纹,又掠过顾伊人后颈鳞纹,最后钉在顾姗红阴神脸上。
“袁天书拿你当鼎炉,却没告诉你鼎炉要先碎自己才能养出真丹吧?”茅有三冷笑,“你每借顾伊人身体一分力气,她魂魄就少一寸阳气——等她彻底成枯骨,你连寄生的壳都没了!”
顾姗红阴神剧烈波动,身形忽明忽暗。她猛地看向罗彬:“你早就知道?”
罗彬咳着血坐起,扯开染血衣领,露出命灯阵中央一点猩红:“我脊骨里的命灯,是用你当年在三危山遗落的半截指骨点的。你借尸还魂时,忘了自己最怕什么。”
顾姗红阴神骤然惨白。她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骨刀——刀刃上刻着细小符文,正是三危山失传的“断命契”。
“所以你故意让我附身顾伊人?”她声音发颤,“就为了等今天?”
罗彬抹去嘴角血,扯出一个极淡的笑:“袁天书把你炼成阴神鼎,却不知道鼎炉里封着你自己的命契。现在……”他摊开掌心,那点猩红命灯骤然炽盛,映得整个墓室如血海翻涌,“该收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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