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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彬一声闷哼，想要起身。
蛊虫太密集，缠绕的太死，根本动弹不得。
同胡三太爷之间的联系，断了！
那张胡仙请灵符被蛊虫迅速啃噬，一点儿残渣都不剩下。
更有大量的蛊虫爬上五尸仙身体，虽说尸仙部分玉化，皮肉坚韧，蛊虫无法破开，但蛊虫胜在无孔不入！
霎时，五尸仙从罗彬身上弹开。
黄二太爷身上喷出大量黄雾。
胡三太爷三条尾巴不停地在身上各处抽打。
灰家太爷鼠身猛抖，爪子刨头，鼠嘴快速啃咬身上蛊虫。
白仙娘娘身体蜷缩起......
罗彬站在门前，夜风卷着潮湿的雾气从寨尾方向扑来，裹挟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腐甜味——不是尸臭，也不是蛊毒挥发后的刺鼻腥气，而是一种沉在骨缝里的、陈年血痂与干涸蜜蜡混合的闷香。他盯着苗汐背影，那歪斜的脖颈断口处，皮肉边缘竟泛着一层珍珠母贝般的微光，像是被某种活体胶质缓慢封合，又像在呼吸。
“她……还能动？”罗彬嗓音发紧。
“能。”大叔公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但不是她。”
话音刚落，苗汐右脚忽然抬起，脚踝以反关节角度向后折弯，鞋底朝天，整条腿却僵直如铁棍。她没转身，只是左肩缓缓下沉，右肩猛地耸起，仿佛有根看不见的丝线正从她脊椎第三节往上扯拽。一截灰白的骨节从她后颈皮下顶出，细长、弯曲，末端带着锯齿状凸起——那是白苗王尸解时断裂的颈椎残片，早已被蛊虫啃噬重塑成钩状骨刺。
金蚕蛊在罗彬眉心一阵灼跳，烫得他眼皮抽搐。
“它在认主。”大叔公伸手虚按罗彬肩头，力道沉稳，“不是认您，是认那具躯壳里游荡的‘旧魂’。”
罗彬喉结滚动：“白苗王的魂？”
“不全是。”大叔公摇头，目光扫过门楣上三道暗红指印，“是碎的。散在蛊里，也散在地脉里。这屋子底下，埋着七十二坛‘聚魂瓮’，每坛里都泡着一截白苗王指骨、三两胎盘血、九枚铜钱——铜钱是当年他登位时亲手铸的，阴火炼过七次。瓮盖上压着傩神庙的瓦当，瓦当背面刻着‘归’字，笔画里嵌了三百只幼蛊。它们日夜啃食瓦当，啃出的粉末混着瓮中血水，渗进地底，养着这屋子的‘根’。”
罗彬猛地抬头：“所以这屋子……是活的？”
“是坟，也是胎盘。”大叔公抬手推门。
木门吱呀裂开一道缝，里面没有光，却浮动着无数细小的银点，像被惊扰的萤火虫群，又像数不清的蛊虫复眼在黑暗中同时睁开。冷气扑面而来，罗彬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不是寒意，是皮肤底下有东西在爬行，顺着汗毛钻进毛孔，一路往心口挤。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刚漫上来，金蚕蛊便骤然一缩，眉心皮肤下浮起细密金纹，那些银点瞬间退散三尺。
“别硬抗。”大叔公低喝，“您越抗拒，它们越躁。它们认得您身上的金蚕味，可更认得您心里的‘生人气’——活人怕死，怕痛，怕黑，怕被咬穿喉咙……这些念头，就是最香的饵。”
罗彬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他松开手，任掌心血珠滴落。血珠坠地前半寸，被一道银光卷住，倏然没入黑暗。他迈步跨过门槛，身后木门无声合拢。
屋内比想象中空旷。没有棺椁，没有祭坛，只有中央一株枯树——树干焦黑中透出紫褐，虬枝扭曲如痉挛的手臂，每根枝杈末端都悬着一只陶瓮，瓮口朝下，瓮底钻出数十条惨白根须，垂落至地，深深扎进青砖缝隙。那些根须表面覆满细小鼓包，随呼吸般微微起伏。
苗汐就站在树下，背对着两人，肩膀一耸一耸，像在吞咽什么。她后颈那截骨刺已完全钻出，正缓缓旋转，尖端对准罗彬心口。
“她在等您吹埙。”大叔公站在门边未入，“松丹说，曲谱第三段有个‘破’音，得用舌尖血点在埙孔上。那血不能是您的，得是‘归家之血’——苗汐的血，刚断气时的血，温的，带心跳余韵的血。”
罗彬脚步一顿。
“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是‘引路骨’。”大叔公声音忽然变得极轻，“白苗王尸解那夜，她祖上十八代先人，全跪在傩神庙前嚼碎自己的舌根，把血吐进同一口铜鼎。鼎里血混着金蚕卵，熬了七日七夜。最后只剩一滴血珠，凝在鼎底，化作她左耳垂上那颗朱砂痣。您看见她耳朵里钻蜈蚣，钻壁虎……那不是寄生，是‘认亲’。蛊虫闻到那滴血的味儿，才肯让她当这具‘空壳’。”
罗彬缓缓转头。苗汐左耳垂上，果然一点鲜红，在幽暗中如将熄未熄的炭火。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下青砖突然凹陷，裂开蛛网状细纹，缝隙里钻出无数米粒大的黑甲虫，甲壳映着银点，竟折射出人脸轮廓——是苗汐的脸，十七八岁，扎着靛蓝头绳，正冲他笑。罗彬瞳孔骤缩，抬脚欲踩，黑甲虫却瞬间化为齑粉，簌簌飘散，只余一缕青烟，绕着他脚踝打了个旋，又散了。
“别踩。”大叔公提醒，“踩碎一个脸，地上就多一道裂缝。裂缝越多，屋里‘根’就越疯。您得让它觉得您是来‘接’的，不是来‘拆’的。”
罗彬停步，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那股腐甜味浓得化不开，钻进鼻腔，竟让舌尖泛起铁锈味。他右手探入怀中，摸出苗舢送来的那只青竹埙——埙身刻着九道螺旋纹，每道纹路里嵌着半粒金蚕卵壳，触手微温。左手则缓缓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缕灰气，正是灰四爷附体时残留的阴煞之气。灰气缠上埙孔，如活物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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