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号令。
金蚕蛊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倏然腾空,绕着罗彬头顶盘旋三圈,忽地俯冲而下,直撞向他眉心!
剧痛炸开!
罗彬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不在屋中。
他站在一片灰雾里。
脚下是无数交错的青铜管道,粗如水缸,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苗文,文字在蠕动,像活物的肠子。远处,一尊巨大石像盘坐于雾中,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左眼是燃烧的金蚕,右眼是溃烂的肉蛇。
石像膝上横放一支埙,通体由人骨雕成,七孔皆塞着黑发。
“你是谁?”罗彬开口,声音在雾中回荡,竟有七重叠音。
石像缓缓低头,嘴唇未动,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涌来:“我是你三年前埋在千苗寨祠堂后的那坛酒,是你母亲临终前咬破手指画在你额上的那个‘赦’字,是你第一次炼蛊失败时烧穿的三十六张符纸灰烬……”
罗彬瞳孔骤缩。
“我是你不敢承认的软肋。”石像抬起手,指向罗彬心口,“你怕死,怕失去,怕无能为力。可苗王不是神,是人扛着整座寨子的脊梁。脊梁断了,寨子就塌了。你若还当自己是个过客,现在就可以转身。”
话音未落,雾中忽然传来一阵凄厉哭嚎!
是苗歧!
他浑身插满竹签,每一根竹签上都盘着一条幼蛊,正疯狂啃噬他的皮肉。他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向青铜管道,一下,又一下,直到额头血肉模糊,露出森白颅骨,仍不停止。
“小汐……是我害的……是我……”他嘶吼着,喉咙里涌出大股黑血,血中浮沉着细小的蛊卵。
罗彬想上前,双脚却被无形锁链捆住。
石像冷笑:“你看,你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还谈什么护寨?”
“我不是……”罗彬咬牙,“我不是没出手!”
“可你出手晚了。”石像打断他,“傩神庙里,松丹已备好九十九盏魂灯,鼓藏头把祖传的牛角号磨出了刃。他们等你,不是等一个高手,是等一个‘敢替他们死’的人。”
雾气突然翻涌,幻象迭生——
他看见苗汐幼时扎着羊角辫,在晒场上追一只金蚕,跌倒了也不哭,拍拍灰又爬起来;
看见她十五岁那年,在傩公傩母像前割腕取血,将血滴入蛊罐,只为给苗歧养一条护命蛊;
看见昨夜她端着药碗走进宗老院,裙角沾着露水,鬓边别着一朵新摘的野栀子,那花白得刺眼,白得像她此刻断颈处裸露的骨。
罗彬喉结滚动,忽然抬手,狠狠一拳砸向自己胸口!
“噗——”
一口黑血喷出,血雾中竟浮现出点点金光,如萤火升腾。
金蚕蛊自他眉心钻出,通体金纹暴涨,腹部裂开一道细缝,从中缓缓钻出第二条金线——细细的,柔韧的,却带着撕裂天地般的锋锐气息!
二线金蚕蛊,成了。
雾中石像沉默片刻,忽然仰天长笑,笑声震得青铜管道嗡嗡作响:“好!好!好!三百年了,终于有个不怕疼的!”
笑声戛然而止。
石像轰然坍塌,化作漫天灰烬。灰烬中,那支骨埙缓缓飘来,自动落入罗彬手中。
埙身微温,七孔之中,六孔泛金,唯有一孔漆黑如墨。
罗彬闭目,将埙凑近唇边。
没有曲谱,没有调式,只有一股汹涌意念自心口直冲喉头——那是苗汐未尽的呼吸,是苗歧磕碎的额头,是三苗寨三百一十七年未曾熄灭的灯火,是白苗王崩散前最后一声叹息。
他吹响了。
音不成调,却如惊雷滚过荒原。
第一声,七十二盏灯齐齐熄灭。
第二声,满屋蛊虫伏地叩首,甲壳相击,发出金铁交鸣。
第三声,苗汐歪斜的头颅,缓缓、缓缓地,正了过来。
她睁开眼。
瞳仁里没有光,没有泪,只有一片沉静的灰。
“您……回来了?”她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空谷。
罗彬没答,只将骨埙递向她。
苗汐抬手,指尖刚触到埙身,整条手臂突然寸寸龟裂,灰白粉末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金灿灿的虫甲——那不是她的皮肉,是蛊虫在替她重塑躯壳。
“我还在。”她忽然笑了,嘴角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钻出一条细小的金蚕,缓缓爬上罗彬手背,“但我不再是苗汐了。”
罗彬任由那金蚕攀爬,直至停驻于他腕脉之上,轻轻一蛰。
温热的血渗出,瞬间被金蚕吸尽。
他感到一股磅礴暖流自手腕奔涌而上,直冲百会。视野陡然开阔,耳中万籁俱寂,唯有心跳如鼓,一声,一声,一声——
咚、咚、咚。
仿佛整个三苗寨的脉搏,正与他同频共振。
屋外,大叔公正仰头望天。
原本浓云密布的夜空,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瀑倾泻而下,精准照在宗老院最高那根吊脚楼的檐角上。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叮咚作响,声音清越,竟与屋内那不成调的埙音严丝合缝。
“成了。”大叔公喃喃道,老泪纵横,“傩神庙的灯,该点了。”
他转身欲走,忽觉脚下微震。
低头一看,方才苗汐跪坐之处,青石板上竟浮现出一朵小小野栀子——纯白,五瓣,花瓣边缘,还沾着一点将干未干的露水。
那露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金光。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