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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他蛊解过一次，你还想要他再次剑解？”罗显神开了口：“魂魄已经散了，兵解所需要的，是魂与体合一，法器灌口，阳气淬炼，涤荡阴气，贫道的雷，的确足够清洗他。”
“然而，他身魂两分，从一开始他就是如此，他错便错在不该蛊解，分散太多，这也是他无法醒来的原因，一人分化万千，还能有一条坚定的道吗？”
“你的想法是不错的，只可惜，这不成立。”
“不过，你省了事儿，那么多蛊逃了，还真的后患无穷。”
“老夫，......
罗彬站在寨尾边缘，脚尖距离那片空地不过半尺。风从山坳里卷出来，带着腐叶与陈年血痂混合的腥气，刮过脸颊时像钝刀子割肉。他没动，可胸腔里那团火却烧得越来越旺，灼得喉管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灰四爷蹲在他肩头，尾巴绷得笔直，小爪子死死抠进罗彬衣领：“小罗子……你别真跳出去。”
没人应声。
八位老者散开成弧形，呈半包围之势护在罗彬身后，手中竹杖轻点地面，杖头缠绕的银丝随风微颤——那是三苗寨最古旧的“守灵缚”，专克蛊毒入脉。他们没劝第二次，因知道此刻开口，不过是往火堆里泼油。
罗彬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十八只三炼蛊虫自袖口涌出，在他掌心盘旋，黑鳞泛着冷光，尾针齐刷刷竖起，嗡鸣如雷。其余二炼蛊虫则贴地而行，化作一道暗流，沿着石阶缝隙向寨外蔓延。它们不扑、不噬、不躁，只是静静蛰伏，在距空地三丈处停住，形成一道活体警戒线。
“苗歧呢？”罗彬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铁。
“抬回去了。”最左的老翁答，“断了三根肋骨，心脉被蛊虫反噬，命悬一线。”
“苗汐……尸身在哪？”
“傩神庙后殿，已用九层桐油纸裹住，暂封于青铜棺内。”
罗彬颔首，目光仍钉在空地尽头。那里青苔斑驳，石缝间还残留几缕粉色蛇蜕，被夜风吹得簌簌抖动，像未干的血丝。
忽然，他左手猛地一攥！
“咔嚓”一声脆响——竟是他自己掰断了左手小指第一节！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地，尚未渗入泥土，便被蛊虫吸尽。那十八只三炼蛊虫齐齐仰首，口器张开，吞下血珠后，鳞片竟泛起幽蓝微光。
“灵生上！灵生下！灵为枢，枢为命！”罗彬吐字如凿，每一个音节都震得空气嗡鸣。他左手指尖血珠未止，右手指尖却凝出一点寒霜，霜花迅速延展，化作细长冰针，悬浮于掌心之上。
灰四爷浑身毛炸起：“小罗子！你疯啦？这可是‘血引霜诏’！没祭过傩公傩母就强行催动，轻则折寿十年，重则……”
话音未落，罗彬已抬手一挥！
冰针破空而出，直刺空地中央！
“叮——！”
一声金铁交鸣！
冰针撞上无形之壁，碎成齑粉，而那片区域空气骤然扭曲，浮现出一道半透明人影——身形佝偻，披着褪色靛蓝麻布，脸上纵横交错全是蜈蚣状疤痕，双眼凹陷，眼白泛黄，瞳孔却漆黑如墨，不见一丝反光。
黑苗人。
不是傀儡，不是蛊尸，是活人。
罗彬瞳孔骤缩。
此人竟未死！更未被蛊反噬！他身上没有半点活人气，可心跳声却沉稳如擂鼓，咚、咚、咚，每一下都踩在罗彬心律节点上。
“苗王。”那人开口，嗓音像两块朽木在摩擦，“你剪的头发，指甲，茧皮……我都收着呢。”
罗彬没答，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十八只蓝光蛊虫倏然腾空，列阵成环，高速旋转，嗡鸣声汇成尖啸。环中气流狂暴，地面碎石悬浮而起，又被碾成粉末。
“你在借山命。”那人继续道，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可你知道么？山命早被我们割了三十年。”
罗彬指尖一颤。
山命被割？！
三苗山脉的山命，即整座山脉的地脉精魄，是苗人世代供奉、借力、炼蛊的根本。若山命被割，三苗寨所有蛊术将失其本源，再强的蛊也撑不过七日便会自行溃散！而苗舢他们……竟无一人察觉？！
“你们的傩神庙底下，埋着十三具尸解仙残骸。”那人声音愈发阴冷，“白苗王尸解时，魂魄未散尽，被我们抽了三成，编成‘锁魂网’，罩在山命之上。你们每日叩拜的傩公傩母塑像……肚子里塞的，是我们黑苗先祖的脊骨。”
罗彬脑中轰然炸开！
难怪苗舢等人说“借山命需布置”，难怪要选在傩神庙下！原来所谓“借”，根本就是一场盗取仪式——他们以为自己在唤醒山命，实则是在帮黑苗人松动锁魂网！
“苗汐不是意外。”那人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恶意，“她是‘引灯蛊’的宿主。她笑得越欢，灯越亮。灯亮了，锁魂网才松动。你们以为她在雀跃希望……呵，她是在替你们……点灯。”
罗彬喉结滚动，一口腥甜涌至舌尖，又被他硬生生咽下。
灰四爷急得直跺脚：“小罗子！别信他！黑苗最爱编瞎话！当年他们骗白苗王吞下尸解仙内丹，结果自己反倒被反噬成半蛊半尸！这人说话带蛊音，字字都在钩你心神！”
罗彬却缓缓闭眼。
再睁眼时，眼中血丝密布，可杀意竟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死寂寒潭。
他忽然转身，面向身后八位老者：“请诸位叔公，立刻传令——所有青壮，持‘断蛊铃’巡寨。凡见人颈后有青痕者，无论何人，当场击碎喉骨。”
八人神色一凛，齐齐躬身：“遵命！”
“苗歧……”罗彬顿了顿，“留他一口气。我要他醒着，听清每一句话。”
“是！”
“灰四爷。”罗彬低头，声音极轻，“帮我盯住他左耳耳垂。”
灰四爷一愣，随即龇牙：“得嘞！”
话音未落，罗彬已迈步向前，一步踏出寨墙阴影，立于空地中央。
那人瞳孔骤然收缩：“你不怕死？”
“怕。”罗彬答，“但我更怕……你们把苗汐的死，当成笑话讲给尸解仙听。”
那人脸色第一次变了。
罗彬右手猛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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