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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25章 聚魂归体!(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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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公电母,速降神通,随我灭鬼,轰轰轰轰轰!”

    两道尸同时念咒,掐诀,炸响声夹带着红光,苗沧倒飞而出,惨叫中撞倒了一片苗人。

    茅有三扭头,嘴角微搐,眼神透着一丝丝厌恶。

    “老子生平最厌恶这种话。”

    “别忘了刚才你们还想杀了他。”

    场间格外的寂静,其余紫苗人脸上只剩下惨然。

    对此,罗彬缄默无言。

    苗沧这番话,完全是不考虑他们的所作所为,用所谓的道德来绑架他。

    无非是紫苗尸解仙没能打得过此时此刻的罗显神,一再......

    罗彬站在门前,夜风卷着潮湿的雾气扑面而来,他喉结上下一动,没说话,只盯着苗汐那歪斜的后颈——那里皮肉早已溃烂,露出森白颈椎骨,却仍被几条细蛇缠绕着,缓缓蠕动,仿佛在呼吸。她头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可罗彬知道,那底下早已没有五官轮廓,只剩一张被蛊虫啃噬得坑洼不平的皮囊,像一张被反复揉搓又摊开的旧纸。

    大叔公没上前,只立在三步之外,双手垂于袖中,指节微微泛青。他目光沉静,却比先前更重几分,像是压了整座寨子的重量在眼底。“她不是苗汐了。”他说,“是蛊巢,也是路标。”

    罗彬终于抬脚,靴底踩过门槛时,木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像是久病之人最后一声叹息。门内漆黑,却并非纯黑——有光。幽绿、暗红、惨白,三种颜色在空气里浮游,如雾非雾,如烟非烟,是活的。那是无数微小蛊虫振翅时折射出的残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悬在半空,缓慢旋转。

    金蚕蛊在他眉心灼烫,不是疼,是烧,是催促,是焦渴。

    罗彬没点灯,也没燃香,只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埙。埙身斑驳,刻满螺旋纹路,纹路尽头,是九枚细孔,其中七枚已封死,仅余两孔裸露——松丹说,这是“未启之埙”,只有真正接续白苗王魂魄的人,才能吹响第三孔。

    他指尖抚过埙面,冰凉,却在触碰瞬间,一股温热从埙心涌出,直冲指尖经络。那热流钻进血脉,竟让他左手小指猛地一颤——那里,一道旧疤正隐隐发亮,是三年前在千苗寨断崖边被尸蟞咬破后留下的印记。当时血刚渗出,便被一只灰毛鼠舔净,那鼠转头就死了,皮毛尽脱,露出底下猩红筋膜。后来松丹只说:“你命里带引,不是引蛊,是引魂。”

    此刻,那疤又亮了,像一粒将熄未熄的炭火。

    “您知道为什么这里叫‘归墟堂’吗?”大叔公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虫鸣,“不是因它藏尸,而是因它收魂。白苗王当年尸解不成,魂魄崩散为千缕,散入蛊中,每一缕都执拗地想回去,可回不去——缺主。缺一个能承其志、继其名、代其痛的人。”

    罗彬没回头,只把埙横在唇边,却没吹。他闭眼,听见自己心跳声,沉重,缓慢,每一下都撞在耳膜上,震得眼前发黑。不是恐惧,是共鸣。他忽然想起老苗王临终前攥着他手腕时说的话:“小罗子,蛊是刀,魂是鞘。刀再利,鞘若薄,一斩即裂。”

    原来不是裂在手上,是裂在心里。

    他睁开眼,抬步向前。

    虫雾迎面扑来,如潮水般撞上他面门。罗彬没躲,任那些细小的、生着倒钩的蛊虫撞在脸上、额上、眼皮上。它们嘶嘶作响,试图钻入毛孔,可皮肤之下似有层无形壁垒,只将它们弹开一寸,又落回地面,窸窣爬行,聚成一条蜿蜒的线,朝他脚踝缠去。

    大叔公站在门外,忽然合十,低声念诵:“傩母在上,傩公在下,白苗王灵,今归其家。”

    话音落,堂内虫雾骤然翻腾,绿光暴涨,红光收缩,白光凝成一线,笔直射向罗彬眉心!

    金蚕蛊猛地一跳,自眉心跃出,悬浮半尺,周身金芒暴涨,竟将那道白光尽数吸纳入体!刹那间,罗彬眼前景象全变——

    他看见一座山,不是三危山,是更高、更冷、更孤绝的山。山顶无雪,却覆满灰烬,灰烬之下,埋着数不清的青铜棺椁。棺盖掀开,里面没有尸骸,只有一具具人形蛊巢——四肢扭曲,腹腔鼓胀,皮肤透明,可见内里千百蛊虫如血河奔涌。而所有蛊巢的头顶,都悬着一缕青烟,烟气升腾,却在半空拧成一股,直入云霄,最终汇入一座虚影——那影子穿着宽袍,手持骨笛,背对众生,仰望天穹,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正汩汩淌出黑色黏液,液滴坠地,化作一只只无皮蛇,钻入地缝,再不见踪影。

    罗彬喉咙一紧,差点呕出来。

    这不是幻觉。

    是记忆,是残留的魂识,是白苗王最后三息间的所见所感。

    他踉跄一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石砖。砖缝里钻出一条赤鳞蜈蚣,顺着他额角爬入发际,又倏然停住,仿佛嗅到了什么可怕之物,猛地缩回,钻进砖缝深处,再不敢出。

    金蚕蛊嗡鸣一声,金芒收敛,缓缓落回他眉心,却不再蛰伏,而是贴着皮肉缓缓游走一圈,最终停驻于左眼瞳孔边缘——那里,原本乌黑的瞳仁,竟浮起一星极淡的金斑,如墨中点朱,细看才知是无数微小金线交织而成的符文。

    “成了。”大叔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您眼里,有了第一缕白苗王的魂光。”

    罗彬撑地起身,抹了把嘴角溢出的血丝。血是黑的,腥中带甜,落地即蒸,腾起一缕青烟,烟气散开,竟被四周虫雾主动避开三寸,不敢近身。

    他走向堂内最深处。

    那里没有棺椁,只有一方石台,台上卧着一具干尸。尸身披着褪色靛蓝麻衣,双手交叠于腹,掌心各握一枚铜铃。铃舌已朽,却仍悬于铃口,微微晃动,无声无息。尸首面庞枯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唯独嘴唇饱满,泛着诡异的樱红,像是刚饮过人血。

    罗彬走近,低头凝视。

    干尸右耳垂上,挂着一枚银环,环上雕着九只飞鸟,鸟喙衔着同一条藤蔓。藤蔓尽头,是一枚小小的青铜埙——和他手中这枚,一模一样。

    他伸手,欲取。

    就在指尖距银环尚有半寸时,干尸左手五指猛地弹开,指甲暴长三寸,漆黑如墨,尖端泛着幽蓝寒光!与此同时,石台四周地面轰然炸裂,十八道黑影自土中暴起,皆是人形,却无面孔,只有光滑如卵的头颅,头顶裂开一道竖缝,缝中伸出数十条粉红肉须,须尖滴着黏液,腥臭扑鼻。

    “尸傀十八卫。”大叔公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认的不是苗王,是血契!”

    罗彬没退。

    他反而将手中埙往干尸唇边一送,埙口抵住那樱红嘴唇,轻轻一旋——

    咔嚓。

    银环应声断裂。

    干尸双目骤然睁开!

    眼白尽墨,瞳仁却是一片纯粹金黄,金光爆射,如烈日初升!十八具尸傀齐齐僵住,头顶肉须剧烈抽搐,随即一根根绷断,喷出黑血,血雾弥漫中,它们竟齐齐跪倒,额头叩地,发出沉闷钝响。

    罗彬缓缓收回埙,指尖擦过干尸嘴唇,触感温软,竟似活人。

    “您……”大叔公声音发颤,“您没吹埙,却开了契。”

    罗彬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方才触碰银环时,食指被环锋割破一道细口,血珠渗出,却未落地,而是悬浮空中,缓缓旋转,最终化作一点金砂,融入干尸唇间樱红之中。

    他这才明白。

    不是吹埙启契。

    是血契归位。

    白苗王的魂魄崩散,却将最后一缕执念炼入银环——唯有真血浸润,方能唤醒沉睡的契约之魂。而他的血,恰是千苗寨与三苗寨共祖之血,是傩神庙地下七层岩浆池中浸泡七日、又被金蚕蛊反哺三次的“承脉之血”。

    “松丹没告诉您?”大叔公苦笑,“他说,若您能走到这儿,自然会懂。”

    罗彬没答,只将埙收入怀中,转身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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