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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彬。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罗彬懂了。

    灰四爷不是不答应。是它知道，三息之后，罗彬自己，也得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舌尖重重抵住上颚，尝到浓重的血腥味。左手探入怀中，摸出那枚被体温焐热的苗王埙。埙身冰凉，可指尖触到的纹路，却像活过来的蚯蚓，微微搏动。右手，则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废墟。

    掌心皮肤下，无数细密的青黑色血管骤然凸起，盘根错节，宛如一幅正在急速生长的蛊纹地图。乌血藤的怨气，被他强行逼至掌心，压缩，凝练，化作一团粘稠、蠕动、散发着恶臭的墨色雾气。

    这不是控蛊。

    这是献祭。

    献祭自己体内最后一丝能调动的阴和怨，换三息时间，换一次……直面“守墓人”的资格。

    “罗显神！”罗彬突然开口，声音炸雷般响起，震得近处几个紫苗人耳孔飙血，“剑！借我一用！”

    罗显神没回头，甚至没侧目。他只是左手一扬，一道金光破空而来，精准钉入罗彬脚前三寸的泥地——正是那柄铜剑的剑鞘。剑鞘古朴，鞘口镶嵌一枚黯淡的黑曜石，石面刻着三个扭曲的字：镇·渊·印。

    罗彬一步踏前，单膝跪地，双手握住剑鞘，猛地拔出！

    鞘内空空如也。

    可就在剑鞘离鞘的刹那，罗彬掌心那团墨色雾气，轰然爆开！不是散逸，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压进鞘口，瞬间灌满整个鞘身！黑曜石印骤然亮起，幽光如血，映得罗彬半张脸青白交加。

    他反手，将剑鞘狠狠插进自己左肩胛骨下方！

    “呃啊——！”

    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他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却硬是撑住了。鲜血顺着剑鞘流下，滴在泥土上，竟不渗入，反而聚成一颗颗饱满的、跳动的血珠，每一颗血珠表面，都映出守墓人蜷缩的倒影。

    “咚……咚……咚……”

    鼓点，慢了半拍。

    废墟下，守墓人的背脊，停止了起伏。

    就是现在！

    罗彬左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混着乌血藤的汁液，沿着手腕蜿蜒而下。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蘸着自己流出的血，在剑鞘上，以极快的速度，画下一道符。

    不是道门符，不是苗疆符。

    是“缚”。

    是当年三危山苗王殿深处，那位用自己脊椎骨磨成粉、混着百种毒虫幼虫熬炼七七四十九日，才写就的……《九缚天纲》第一纲，缚渊。

    符成。

    剑鞘嗡鸣。

    幽光暴涨！

    罗彬暴喝：“起！”

    剑鞘离地而起，悬浮于他左肩上方三寸，鞘口黑洞洞地，对准废墟。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雷声。

    只有一声极轻、极冷、极空洞的叹息，从剑鞘深处传来。

    那叹息，像千万年冻土崩裂的第一声脆响。

    废墟轰然塌陷！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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