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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入。我今以真血封你眉心，暂隔袁印信耳目——但仅可撑七日。”
罗彬喉结滚动：“为何帮我？”
首座神明垂眸，袈裟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深紫烙印，形如六耳，边缘焦黑如焚：“因我亦被该阔咬过。当年他叛出柜山，第一口，便咬在我腕上，吸走我三分神识。空安知此印，故而昨夜增益我神力，非为助你，是为借我之手，斩断该阔与袁印信的脐带。”
他忽然抬眼，金雾弥漫的瞳孔直刺罗彬心底：“你可知袁印信为何非要吞该阔？因该阔知晓‘梦魇降临’真相——那根本不是灾劫，是祭礼。柜山道场，从来不是修道之地，是‘饲神台’。所谓情花果，实为‘饲神露’；所谓弟子跪拜，实为‘养神香’；所谓神像供奉，实为‘筑神棺’。袁印信耗尽半生，只为将该阔养至圆满，再亲手吞下，成就‘伪神之躯’。”
罗彬脑中轰然作响。饲神台？伪神之躯？
“那黄父鬼……”
“是守棺犬。”首座神明冷笑，“伊懿毒巫之体，能移伤于人，恰可为该阔修补神格裂痕。袁印信早算准她会来，故而故意放她入道场，让她亲眼见该阔神像碎裂——那碎裂，是假的。真正碎裂的，是黄父鬼的牙。伊懿以为自己赢了，实则她每一滴血，每一丝怨气，都成了该阔复生的薪柴。”
廊外风声骤急，灯笼爆开一朵灯花，噼啪脆响。罗彬转头望去，只见演武场方向，黑压压跪着的弟子们，脖颈后竟同时浮出淡淡红晕，如胭脂晕染，连成一片血色潮汐——那是被袁印信用香火强行催生的“神仆印”，一旦印记满百，便成活祭品。
“七日后，神霄山。”首座神明转身，袈裟掠过门槛，身影融入夜色，“袁印信必亲赴，因他需你三魄在场，方能完成最后一步：以你为鼎，炼该阔残魂，铸‘六耳通天神’。届时，他将开坛，请‘祂’降世。”
“祂是谁？”罗彬追问道。
首座神明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轻得像一声叹息：“梦魇本身。”
话音落，罗彬袖中符纸无风自燃，化作灰蝶纷飞。他低头，只见自己影子在灯笼下拉得极长，影子边缘，竟悄然浮现出第六只耳朵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慢慢抬起右手，食指伤口已结痂，可指甲盖下，一丝赤线正蜿蜒而上，直指心口。
这时，窗外忽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笃、笃、笃。
三声。
罗彬霍然转身——窗纸上，不知何时印出一只纤细手掌，五指微张，掌心朝内。那手掌皮肤苍白，指甲却染着暗红，像浸透了陈年血渍。更骇人的是，掌心正中，一枚小小的六耳纹身，正随着窗外呼吸节奏，缓缓搏动。
白纤。
她来了。
罗彬没有动。他盯着那只手，盯了足足半盏茶工夫。直到窗外风停，灯笼光稳，那掌印才如墨迹般缓缓洇开、消散。
可就在掌印消失的刹那，他左手小指指甲盖下，同样浮出一缕赤线，与食指那条遥相呼应，如两条毒蛇，在他血脉里悄然游走、缠绕。
他终于明白首座神明为何说“仅可撑七日”。
不是时间不够。
是袁印信的“耳”，早已长在他身上。
而白纤……
她眼中的下尸血，怕是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毒、更不可解。
罗彬缓缓抬手，将食指与小指并拢，指尖血珠滴落，在地面汇成一点殷红。那血点未散，竟自行分裂，化作六粒微小血珠，围成一圈，中央空处，一缕黑气袅袅升起，凝成半枚残缺的阴司引渡玺。
他凝视着那枚玺，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极哑。
“先生说过，蛊虫认主，不认命。”
他弯腰，指尖蘸取血珠，在地面画下一圈极细的金线。金线闭合瞬间，三枚金蚕蛊纹身同时灼烫，金光暴涨，竟在罗彬周身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茧。
茧内，他低声念道：“胎光不灭，爽灵不散，幽精不堕……”
门外，风声再起，裹挟着断续经咒，从黑城寺深处涌来。
而罗彬知道，那咒声里，已混入六种不同的呼吸节奏——其中一种，缓慢、绵长、带着情花果的甜腥气，正贴着他耳后，无声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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