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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庙观内格外安静。
老龚的眼中透着几分惊疑,因为他完全没看出来,罗彬做了什么。
七尘道人同样眉头紧锁。
这时,罗彬抬起手,他掌心中是一点细小的碎肉,更像是人的皮肤。
“走仙更像是一张皮,覆盖着玉清峰主。”
“皮撕不下来,却能够穿透,我借机挖下来了一点玉清峰主的肉。”
“老龚爷,吃下去。”
“时间,差不多了。”
罗彬手往前一推,老龚的鬼眼中更显得几分惊疑。
此刻,罗彬另一手同时抬起,他手中竟然还是掐着卦......
白岘南的手掌悬在头顶三寸,指节绷得发白,青筋如蚯蚓般凸起。殿内空气骤然凝滞,连烛火都似被无形之手掐住喉咙,猛地一缩,只余一点惨白的光晕,在神霄四御镜幽冷的反光里颤动。
罗彬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动,但余光扫见丝焉左手已悄然按在腰间拂尘柄上,指尖微屈,蓄势待发。罗显神则垂眸,眼睫低垂,遮住了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动摇——不是心虚,而是某种更沉的东西:一种被推至悬崖边的、近乎悲悯的疲惫。
“慢。”
一道声音自殿外传来。
不高,不疾,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划开紧绷的弦。
众人齐齐侧首。
玉清峰主殿门廊尽头,一人负手而立。晨光尚未完全漫过檐角,他半身浸在灰影里,袍角却已染上金边。不是白崤山。
是白纤。
她未着道袍,一身素净玄色长裙,腰束青绦,发髻松挽,一支木簪斜插其间。面上无妆,眉目却比任何脂粉都要清利三分。左腕缠着一圈褪色红绳,末端缀着一枚小小铜铃,此刻静默无声。
可就在她踏进殿门的刹那,那铜铃毫无征兆地“叮”一声脆响。
满殿真人长老,竟有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白丹台拂尘一扬,袖口翻飞如鹤翼:“白纤?你不在刑律堂值守,擅离职守,还敢佩此物入主殿?”
白纤脚步未停,径直穿过两列真人之间,裙裾掠过白岘南僵直的手臂,最终停在罗显神身前三步。
她没看白丹台,也没看白岘南,只盯着罗显神的眼睛。
“昨夜子时三刻,你同老龚在玉清峰后山松涛亭说话。”她开口,声线平直,却字字如钉,“他说‘镜在人在,镜失人亡’,又说‘白崤山若真信了那徐彔的‘阴阳分界论’,便已不是神霄山人’。”
罗显神瞳孔骤然一缩。
白纤嘴角微微向上牵了一下,极淡,极冷:“你还记得你答了什么吗?”
罗显神沉默。
白纤抬手,指尖轻轻点向自己左腕铜铃:“我听见了。”
全场死寂。
罗彬脑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这铜铃不是法器,是“听魄铃”。传闻为初祖峰秘传,专摄游离于阴阳夹缝间的残念碎语,需以阴年阴月阴日所生之女童骨髓淬炼三年,再由尸解仙亲手封印。此物早已失传百年,连神霄山藏经阁的《法器志》里都只剩半页残墨!
白纤……竟是初祖峰的人?
白岘南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
白丹台拂尘猛地一顿,厉喝:“初祖峰早已闭山三十年!你怎敢……”
“闭山?”白纤终于转头,目光如冰锥刺向白丹台,“观主可知,三十年前那场‘云散雷劫’,劈开的不只是初祖峰顶的镇山碑?”
她右手倏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没有符咒,没有掐诀,只有一缕极淡的灰气,自她指尖蜿蜒而出,如活蛇般游走半空,倏忽聚拢,凝成一行模糊篆字:
【癸卯年七月廿三,云散雷劫,初祖峰断脉】
字迹浮现瞬间,整座大殿所有烛火齐齐爆开一朵幽蓝火花!香炉里积攒百年的檀灰簌簌震落,露出底下暗红如血的底釉。
白丹台身后一名紫袍真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袖口赫然烧出一个焦黑掌印。
“初祖峰从未闭山。”白纤收手,铜铃再响,“只是断了与神霄山其余六峰的‘气脉’。我们一直看着。”
她目光扫过罗显神,掠过丝焉,最后落在罗彬脸上,停顿半息:“包括你们昨日在文清峰廊道看见的‘那个影子’。”
罗彬呼吸一窒。
文清峰廊道……那个始终没露全貌的阴神祖师?!
白纤不再看他,转向白丹台,声音陡然拔高:“陈鸿铭确有异动,但他昨夜亥时已在刑律堂自刎。尸身尚在寒冰池,喉管割得极深,却留着一口气——只为等今日观主亲临,亲口说出那句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吃里扒外’。”
白丹台拂尘猛然绷直:“胡言乱语!陈鸿铭若已死,谁替他通风报信?!”
“徐彔。”白纤冷笑,“他今晨寅时二刻,已携三卷《阴阳补遗》残本,乘白鹤离山,去向——三危山。”
“三危山?!”白岘南失声尖叫,“他疯了?!那里是苗疆禁地!”
“不。”白纤摇头,“他是去寻‘药引’。”
殿内所有人脊背同时一凉。
罗彬猛地想起昨夜老龚那句“他乐此不彼”的评语——老龚算的从来不是吉凶,而是人心缝隙里钻出来的毒虫。
徐彔要的不是《阴阳补遗》,是里面记载的“尸解仙逆炼之法”。而此法唯一能压住反噬的“药引”,正是三危山深处,那具被苗疆巫蛊封印了七百年的——白橡祖师残躯!
白丹台脸色铁青,拂尘柄“咔嚓”一声裂开细纹:“立刻传令各峰,封锁所有山门,截杀徐彔!”
“来不及了。”白纤袖中滑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裂痕纵横,中央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铮”地一声钉死在“西南”方位,“白鹤飞遁,三危山十里之内,自有瘴气接引。他现在,已在苗疆边界。”
她话音刚落,殿外忽传来一阵凄厉鹤唳。
众人涌至殿门,只见天际一只白鹤振翅南去,羽尖拖曳着一线惨绿雾气,所过之处,云层竟如蜡油般缓缓融化。
白丹台仰头望天,喉结上下滚动,终是咬牙低吼:“调‘九曜伏魔阵’!即刻启封文清峰地宫!”
“不可!”白岘南嘶声阻止,“地宫封印的是初祖峰当年断脉时溢出的‘浊阴煞’,一旦启封,神霄七峰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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